花园里的四季神教教徒死去大半，地上的九宫格田地释放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雨。
但冰眼诅咒依然存在，水汽接近时结冰，然后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正在计时的怀表。
倒计时中，戈布拉旻意识到猎魔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形单影只。
他甚至都没有召集杀戮杯上曾经出现过的同伴，就解决了四季神教的祭品需求？
而且以一种粗暴的方式。
好喜欢啊……
戈布拉旻拖动干瘪的身子，满眼崇拜地看着范海辛。
“可以再多点吗？”戈布拉旻问。
“你承受得住？”李阅大概知道花园里的情况——九个异界魔过来，花园直接缩小了一半。
再多来点的话，花园就没了。
“唔……要给他们一些时间生长……”戈布拉旻终于从某种狂热的意识中醒转过来，“好吧，你要听西斯托勒姆的仪式？”
“对，详细一点，连你怎么知道仪式内容的，我都要知道。”李阅需要自行判断四季神教消息的准确性。
“看来猎魔人是很新的信仰，你们没有经历过神启……”戈布拉旻招呼范海辛坐在地上，“史诗传唱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接受了神启。”
李阅的回忆倏然回到裂金山，想起伽马史诗。
“神启预言新神会出现在细雨走廊，然后我们的神明就告诉我们，西斯托勒姆的仪式就是召唤新神的仪式……”
“西斯托勒姆连接了旧神与新神，所以仪式必须由他主持。”
“当预言中新的神位打开，献上最佳祭品的灵魂，就可以升格成为新的信仰之神……”
戈布拉旻仔细地说着，语声又逐渐变得狂热，看着范海辛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渴望。
李阅暂时没有理会戈布拉旻的情绪变化，而是大概理解了信仰之战的本质——西斯托勒姆的仪式是召唤死去的信仰之神本身。
也的确，只有旧教廷的他、继任教皇，才有这个资格。
在西斯托勒姆的计划中，祭品应该是托索斯和旧教皇的人头。
那么托索斯的祭品应该是西斯托勒姆——新教与旧教互相都想献祭对方，消灭敌人的同时也成就自己。
按照这个逻辑推想的话……每个异端，都想要献上更有价值的祭品，来抢夺重塑新神的这个机会。
老山羊的祭品就是两位“准魔王级”，用影影和蛋蛋拿下新神的重塑权，升格为新的信仰之神。
流诅、掩面会只是他用来干扰其他异端成神而设置的障碍。
至于四季神教和背负教派，则是单纯以为自己有资格参与这场信仰之争，在听到神启之后，都想来细雨走廊碰碰运气。
不用说，背负教派的祭品显然就是绿湖本身，四季神教则是戈布拉旻身后那座半塌不塌的花园。
相比诺莱摩尔与斯帕德……剩下的祭品都有一点不够看。
老山羊的机会的确很大。
这就是信仰之争的全貌。
李阅觉得明朗了许多。
此时再看矫情有些狂热到扭曲的戈布拉旻，李阅无需恶魔图鉴，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你想拿我当祭品？”李阅问。
“我不敢……我们只是种田的。”戈布拉旻摇头，但不小心摇下了口水。
“不敢就行，然后呢，什么时候打破冰眼诅咒？”李阅指了指那正在不断结冰然后断裂的潮湿田地。
“我们四季神教的仪式好了，春天总会来，我们的力气需要与其他教友们的力气叠加在一起，才能快点攻破诅咒。”戈布拉旻只剩等待。
除了等待冰眼打开，也等待花园重新枝繁叶茂。
“你呢？想快点进去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多耕几个田？”戈布拉旻口水横流。
“算了，再见。”李阅可不打算无限量向四季神教供应异界魔。
他们也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