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图斯家族的人,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相互之间也不知道真实姓名,只知道代号。他们的名字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那是他们作为刺客以外存在的证明。
但那名字也是致命的,若某一天,某个布鲁图斯家族刺客的名字响遍阳界,那说明他这一生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他是布鲁图斯家族的失败者。
名字,对布鲁图斯家族来说,非常神圣。这代表了身处地狱的他们,对幸福的向往。只有真正的家人聚在一起,他们才会相互称呼对方的名字。
李诗蓓,是冥幽的母亲花费了好些日子,才想出来的。三岁以前,除了冥幽自己,有两个人在喊这个名字,八岁那年,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十岁那年,再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了。
刺客也是人,执行任务时的风险更是大的可怕,冥幽的父亲死在了任务当中,冥幽的母亲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是却活下来了,可那任务对家族太重要了,所以她死在了家族的惩罚当中。
也为此,冥幽不得不接受家族的重要任务,去弥补母亲任务失败的责任,可就是那一次,她遇到了他,她也失败了。本该被折磨而死的她,选择了家族最恐怖的十厄。
什么是十厄?十厄是十种酷刑,十种天地间最可怕的酷刑。
这十种酷刑并不会真的实施在人身上,而是会更恐怖地降临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剥皮之痛,碎骨之痛......十种剧痛直接降临在人的灵魂之上,宛如将灵魂抽丝剥茧,那比真正将一个人折磨还要痛苦数倍不止。
受到十厄的人,第一件事便是狠狠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只有死亡,只有断绝生机,才能够让他们从无边的疼痛中解脱出来。
而侥幸度过三四种痛苦的人,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但冥幽不一样,她度过了十厄,十种痛苦,她全部都承受下来了,虽然这个过程中,她差点死掉,但她活下来了。
可也因此,她发生了变化,她的思想变得扭曲,她变得一意孤行,也是从那时候起,冥幽真正诞生了。只要戴上面罩,李诗蓓就变成了冥幽,变成了一个可以度过十厄,可以冷血杀人的刺客。
李诗蓓抬起手,锋利的指甲在手上一划,鲜血顺着白皙的手掌滴落,李诗蓓苦笑不已,除了那扭曲的性格,她还失去了痛觉。
对于一个刺客来说,失去痛觉是致命的,虽然她不会因为疼痛而缩减自己的战斗力,但她身体哪里受伤了,伤的有多重,会不会死,她感觉不到,又或者有没有被毒针刺到,有没有中了细小的暗器,她也不知道。
冥幽一直在杀人,杀得自己都麻木了,有时候,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这样杀下去有什么意义。自己到底是冥幽还是李诗蓓,李诗蓓是不是随着她的父母一起消亡了。
冥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长时间摘下面罩了,除了每日的洗漱之外,哪怕睡觉她都会戴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依靠冥幽冰冷的内心活下去。
她也渴望幸福,李诗蓓是她曾经的幸福,姜小龙是害她任务失败的人,他当然要对自己负责了,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去度过十厄,又怎么会诞生冥幽·布鲁图斯。
对于冥幽来说,姜小龙是特别的,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是自己的玩具,单单只属于自己。
对于李诗蓓,姜小龙是一个“知道的人”。
冥幽捂着头,思维有些混乱,她分不清现在自己到底是冥幽,还是李诗蓓。
她知道这种情况,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这样下去,她会人格分裂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刺客只要会杀人就可以了,刺客可以是一个疯子,可以是一个变态,也可以是一个精神病。
这一切本来是无所谓的,可蛇姬的那番话,让冥幽不得不开始思考。
她思考是要将李诗蓓交给姜鸿钧,还是要把姜鸿钧交给冥幽·布鲁图斯。
李诗蓓和冥幽·布鲁图斯都是她,同一个思维,两种不同的思想,两种性格。
她戴上面罩,几乎刹那就可以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姜鸿钧狠狠攥在手中,他是只属于自己的玩具,他是她的最爱,谁也不能妄图夺走他!否则,她必然将那人碎尸万段!
她摘下面罩,又不忍心让姜鸿钧陷入自己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