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到水晶灯,他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地板上。
头痛欲裂,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像浆糊一样乱。
“今天凌晨,暴雨过后,在我市的罗湖区河滩中段,发现一名女尸,死者身上有着明显的刀伤,公安分局立即组织警力开展现场勘查和侦破工作……据悉,这是我市近半年以来第三次发生命案了,受害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不排除连环凶手的可能,望广大市民,尤其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晚上出门一定要结伴,不要在外多逗留……”
电视机里正在播着新闻,高卓的表情已经凝固,这则新闻以及相关新闻报道他反复查阅过太多次了。因为,那名女尸就是自己的女儿。
又开始循环了吗?
高卓原本是愿意接受这个循环的结果,因为可以在一遍一遍地循环中接近凶手,尽管没有哪个父亲能有勇气一遍一遍经历女儿的死亡!
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
为什么突然又重新循环了?
为什么!
高卓想不明白。
让高卓憋屈的是,他明明抓到凶手了,这下又得重头来过!
高卓抱着客厅公共区域里吊着的沙袋,暴躁地挥舞着拳头,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仿佛面前的这个沙袋就是那个杀害女儿的凶手,而他则像一头雄狮,一头牙齿不那么坚硬,爪子不那么锋利,逐步迈进苍老的雄狮。
直到高卓的拳头渗出血来,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疼。好像自女儿出事之后他就只有一种情绪了。
那种情绪叫愤怒。
最后一拳挥出去,高卓重新躺在地板上,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摇摆的沙袋,眼泪终究还是淌了下来。
不到一分钟,高卓利落地站起身,擦掉眼角的老泪,走进厨房,开火,开始给自己煮意面。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抓住那个恶魔。
他面无表情地下面,面无表情地搅动,面无表情地吃面,但眼睛里又是用尽全力恨之入骨、深恶痛绝。
忽然,高卓瞥见墙上挂着的女儿的照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对照片里面的女儿露出一个微笑,一个慈祥的微笑,一个只属于父亲的慈爱的微笑。
吃完意大利面,高卓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小雨,但是高卓懒得回去拿伞了。穿过两条街,他钻进一家叫“恶魔之夜”的酒吧。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忽而昏暗忽而刺眼,俊男靓女在舞池里肆意,穿着衬衣和长裤的高卓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伏特加。”高卓坐到吧台前说道。
酒保拿出一只杯子,被高卓拦住,“一瓶。”
酒保表情一怔,觉得自己听错了,高卓又重复了一遍,“一瓶伏特加。”然后掏出一张卡,拍在吧台上,“没密码。”
酒保拿了卡,刷完后把卡和酒一起放在高卓右手边。
“谢谢。”高卓直接拧开瓶盖,对瓶吹了一口。他一边机械喝着伏特加,一边观察着酒吧里的有纹身的中年男性。
可惜的是,酒过半巡,这一夜终究是毫无收获。
酒吧里倒是热情依旧,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机器,男男女女、音乐、酒精等等,都是这台机器的燃料。
就在高卓失望的准备离开的时候,与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擦肩而过,他从她脖子后面看到了一个纹身——奥德修斯头像。
奥德修斯,是希腊西部伊塔卡岛的国王,史诗《奥德赛》的主角,也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英雄。高卓的直觉告诉自己,都是古希腊神话人物的纹身,没准跟凶手身上的希腊女神纹身有一丝半缕的联系。
即使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百万人之一的可能性高卓也不允许自己放过。
他转身追了上去,女孩和三个男同伴已经进入舞池,淹没在熙壤的人群和暴躁的音乐里。
高卓冲进人群,被“翻滚”的人浪险些推倒,好不容易到了刚才女孩所在的位置,对方却不见了。
高卓继续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女孩的身影——她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女孩和男人看起来都有些紧张,接着女孩伸出手给了男人一卷钱,男人交给了她一小袋白色粉末。
没错,高卓看得很清楚,是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