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又拨了一遍,还是空号。
接着,高卓准备打给季白或者安易,惊讶的发现,手机里他们的号码也没有了。而他们的号码高卓可没有存进脑子里。
滴滴!
高卓按下了床头上方的呼叫按钮,很快有护士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与此同时,高卓下床,脚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在病**躺太久了,慢慢来。”护士扶起高卓,让他重新坐到**。
“护士,刚才送我来的朋友呢?他们在哪?”高卓迫不及待地问道。
“朋友?你已经在病**昏迷半个多月了。”护士如是说道。
“我已经昏迷半个多月了?”
“没错。”
“不不不不……我明明今天刚被朋友送到医院的……今天我忽然有点眩晕,头很疼,然后朋友们就开车带我来了医院……我记得很清楚……”高卓说得很笃定,但越说越怀疑自己。
“你现在感到头疼吗?”
“我……我不知道……”高卓彻底乱了,脑子像浆糊一样,耳边再次回**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声。
“你先躺下,我去叫医生。”护士一路小跑出了病房。
很快,医生进来,对高卓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检查,基本没有什么问题。高卓也顺便弄明白了医生视角发生了什么——高卓是被好心的路人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昏迷的状态,头上撞了一个很大的包。
幸运的是好心路人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高卓可以向对方求证究竟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高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预感的差不多,对方的讲述,令高卓惶恐不安——差不多半个多月前吧,就在新华区的书院街,那天阴天,闷热,憋着一场大雨,我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抓住他!抓住他!我回头看,看到你疯跑过来,幸亏我躲闪的及时,不然被你撞翻了,然后你一直向前跑,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货车上,当场晕了。围观的人不少,没人敢凑到跟前看看,亏得是我,心好,把你送到医院去。
高卓一连说了十几个“谢谢”,然后机械地挂断了电话。
高卓略显沧桑的脸,更加苍白了。
难道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按照好心人和医生所说,倒推出来便是半个月前自己发现了杀死女儿凶手的蛛丝马迹,在追凶手,然后撞到了停在路边的卡车,晕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所以,夏日里的循环是不存在的?根本就是自己的臆想?或者干脆说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不!高卓不相信!
那些刻骨铭心的循环,那些有血有肉的朋友,是无比真实的,已经成为了他在世间的精神支撑,也成为了他心病的良药。
可是,就这么被突然夺走了吗?一切都是假的吗?
高卓换下病号服,溜出医院,打了一辆车直奔长安分局。在路上高卓拿手机查相关的新闻,找到不少报道,基本上都是在说一年前长安分局破获了连环凶杀案,凶手落网。
怎么又成一年前的事情了?
那自己半个月前追的人是谁?
高卓按灭手机,闭上眼睛,然后长吸了一口气,头又开始疼了。
一刻钟后,出租车停到长安分局门口,高卓下车,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和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正在脱轨,令人极其的不安,必须向负责这起案件的方队中求证。在门岗登记后,顺利进到分局等候。
方队中对高卓印象很深,因为他作为一名受害者家属,足够坚强也足够执着。
“其实你在过去的一年里,也来过很多次,求证是否抓到了凶手。”方队中递给高卓一杯茶,“是的,抓到了,凶手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那我半个月前追的那个人是谁?”高卓接过茶杯放到了茶几上。
“从派出所那边了解到,是一个小偷。”
“……”高卓罔知所措,说不出话来。
方队中继续说道:“我理解,你很难走出来,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我介绍一个心理医生给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
高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分局的,他觉得这个世界摇摇欲坠。
回到家里,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家,恍如隔世,他记不真切上一次家里充满欢声笑语是什么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