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麻药还没有醒?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万一常局转身走了回来,听到你小子的内心独白,你就又要死一回了!”刑警队詹队长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迎来送往,但看到李佳东在会议室当众说怪话他却不能不管一下。
会议室爆发出一片哄笑声。
这是有故事的。
两年前李佳东胃不舒服,就到医院去做无痛胃镜,做完检查,就在他从麻醉恢复的过程中李佳东抱着媳妇儿就叨叨个不停,说着很多肉麻的话,一开始可把他的媳妇感动得不行,可听了一两分钟,发现他叨叨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当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一个悲剧,李佳东失去了婚姻,也没因这次的胡言乱语打动初恋,他的初恋也只是高中时期的单相思而已,这个姑娘从来都不知道,李佳东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如果不是这个麻药的作用,这个名字和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肯定会一直深埋在大脑的沟回中。李佳东的媳妇儿——应该是前妻了,她说自己可以接受李佳东肉体出轨,那是动物的本能,可是他的心底竟然藏着那么一个人,这是让她感到非常害怕的,她不是内心的洁癖,就是单纯的害怕,深深地让自己半夜突然打个冷战的恐惧感。她觉得如果不离婚自己一定会得精神病的。
现实有那么一点点残忍,也不全是残忍。李佳东和老婆离了婚,但还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夫妻生活照样欢乐地进行。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就是那一张纸的距离。
李佳东和她开玩笑说,如果哪天自己牺牲了,她就不能享受烈士遗孀的待遇了,这样整起不划算。但前妻说有了这一张离婚证,她和李佳东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心安。
李佳东有些恼怒这个事情的起源,认为是医院的麻醉师出了问题,队里的法医则帮他科普了一番,李佳东出现的情况是麻醉苏醒期幻觉的延续,和用药量无关,劝他别去医院找麻醉医师的麻烦,因为这并不是医疗事故。这种情况大多数人是不会出现的,少数人会“中奖”,出现的时间有的很短暂,有的甚至要持续很多天,李佳东只是其中一个“幸运儿”而已。
“这是药物作用于大脑皮层,激活兴奋和抑制兴奋的失衡,所以吸毒会让人兴奋和消沉,喝酒会让人兴奋或沉睡,原理都差不多,这种技术在刑侦领域也有专门的应用,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你看美剧里面那些中情局的桥段,虽然说有太多的艺术夸张,可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李佳东突然想到了法医说过的这套理论,他看看段云修:“说到麻药,这让我想到了……”
段云修眉头一皱:“在想什么呢?想对易晓蕊用药?”
李佳东摇头:“我怎么会想这个呢?这是违法的嘛,况且在这种状态下的供述法庭也不会认可的。我想说的是我们侦破的主线是不是应该聚焦到‘药’的上面?”
段云修想了想,点头赞同:“这两天我们在摸这些人的线索,药的这条线我也摸到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将易晓蕊作为主要嫌疑对象吗?因为医生值班室里面的那个药瓶上面并没有易晓蕊的指纹,也就是说,这个药瓶易晓蕊没有接触过。等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到技术室去,正在作另外的指纹比对,看了结果我们再说,说不定会有意料之中和情理之外的发现哟。”
“意料之中?你是说唐海涛?”
段云修点点头。
技术室的结果显示,药瓶上的确有唐海涛的指纹。
回到审讯室,唐海涛还是不说话。
段云修微笑着,笑容中明显又多了几分苦涩和鄙夷,她拿出装在塑封口袋里的橙红色药瓶:“我们接着来……李慧给你说的是药的事情吧?”
唐海涛一惊,脸上瞬间就泄出了害羞和惭愧的神情,灯光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像醉酒一般。
“她都说了?”
段云修只是笑,不说话,李佳东也笑。他们的笑都不出声,而且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有时笑才是最厉害的武器,特别是刑警的笑,比拍桌子更有威慑力。
唐海涛完败在这两位刑警的笑容里。
他掩面而哭,哭声像个失去初恋的女人,声音小得怕别人听见,是内心的羞涩和极度的失望把这声音挤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