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一会儿呆,或许是刚刚喝了一点酒的缘故,喉头有些发干,今天内衣感觉也没穿对,勒得胸口有些发紧。易晓蕊把浴缸灌满水,准备去泡一泡,放松一下,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带,没有带衣服,也没有带化妆品。这次来开会,宾馆离家不远,易晓蕊本来就没想住在酒店里。
关上水阀,易晓蕊背上随身小包走出了酒店大门。这条路是回家的路,酒店位于医院和家的中间。易晓蕊在酒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是回医院还是回家?
十年前她和章维冰的婚礼也是在这个酒店举办的,那是一次让新娘难堪的婚礼。
大学毕业刚刚分到中心医院,刘护士长就张罗着给她介绍了好几个男朋友。
易晓蕊在大学里是有男友的,毕业时他按捺不住对大城市的向往,去了金城。易晓蕊选择了回云州市。在毕业分别的时候,是易晓蕊到火车站去送前男友的,他们一起到火车站的出租车费是易晓蕊付的,站台票也是易晓蕊自己去买的。
在站台上,前男友抱过她,准备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易晓蕊轻轻却又坚决地推开了,他愣了愣,没有更莽撞地继续进行,僵持了一小会儿,他继续,他以为易晓蕊会像那次一样,最终放弃抵抗,将她羞涩地交给自己。
易晓蕊用力一推,她没有掉眼泪,只是眼眶里有点发潮,转身,就往站外走去,离火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对不起,等两年我会再考研究生,我们考一个导师的研究生!”
易晓蕊没有回头,她也知道他是不会再考回来读研究生的,这个学校是三流的医学院,他瞧不起的。第一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心内科的刘护士长简直把做媒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事业,新分配来一个医生,她激动得把所有自己掌握的适龄男青年的名字都过滤了一下,选了几个条件好的介绍给易晓蕊。
易晓蕊甜甜地笑着,甜甜地拒绝了刘护士长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易晓蕊是在安静地给自己疗伤。
工作后的第二个月,她去了云州市民政局,记忆中还有这么一些痕迹,她去询问门卫,想通过一点一点的线索去找那个曾经的名字。
当她得知原来的副局长唐咏齐两口子都出车祸死了,而他们的儿子唐海涛已经“残废”,心里一阵绞痛,不再去寻找了。
在刘护士长再一次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易晓蕊害羞地点点头,同意见面。
刘护士长突然间还有一些犹豫,这次她介绍的是医院妇产科的章维冰,应该是她“档案库”中第二梯队的人了,章医生在医院工作了三年多,凭刘护士长的本事还算是把他的情况摸了个透,章维冰人还是很帅,脾气又特别地好,可婚姻条件不算太好。什么是婚姻条件呢?就是家庭和学历。他是寡母养大的,寡母很早就从云州市纺纱厂下岗,一个下岗的寡妇要养大一个儿子,会做出多大的牺牲,会做出怎么样的牺牲,这是很容易让人乱想的,恐怕没有多少姑娘愿意和这样的婆子妈相处。他的学历也不高,大学专科,医院里大学本科和研究生毕业的男医生多了去了,姑娘们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权衡。
给易晓蕊介绍男朋友完全是她的习惯使然,今天见面时恰恰又得闲,顺口就给易医生说起:“小易,刘妈妈给你介绍了好几个,你连面都不愿意见,是嫌弃刘妈妈的眼光,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人了?”易晓蕊笑嘻嘻地:“哪里哟,刘妈妈,我刚刚到医院来工作,自己还没有安顿下来……”
“没安顿下来才好,找个人帮你噻,这么漂亮的姑娘,必须得有个人来疼才对嘛。”
易晓蕊很害羞,羞涩地低下了头,刘护士长就当作她默认了:“这样,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她的脑袋里资料库迅速运转,不知道是不是出了BUG,“章维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妇产科的章医生不错哟,很帅气,脾气好得不得了,我看你一天到晚也是笑得眼睛都弯起了,酒窝都快醉死你们主任了,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合适……”
易晓蕊这次没有拒绝和推脱,而是甜甜地笑着说:“那就谢谢刘妈妈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