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护士提心吊胆,她害怕易晓蕊闹到单位,闹到自己家里,可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风平浪静,后来上班的时候她他特意注意看了看章维冰,脸上并无抓痕,一切都很平静。
他们两个也就平静地回复到了同事关系。
在医院里经常碰面,易晓蕊也当作不认识詹护士,詹护士心虚,自然也就尽可能地避免和她见面。刚刚在病房里是迫不得已,易晓蕊是自己的病人,而她对易晓蕊的轻蔑既不是报复,也更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一个对“杀人犯”的条件反射,换作另外一个“杀人犯”住在病房,她也会发出同样的“嗤”声。
她非常后悔自己的这个下意识举动,激怒了易晓蕊,惹出这么多的事来,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詹护士出去了。
李佳东摇摇头:“这些情况对案件侦破没有多大的价值,都是快十年的事了。”
段云修沉思了很久:“从詹护士讲的情况中我发现了两个疑点,章维冰和易晓蕊在新婚的那段时期都没有**,而和詹护士又打得火热,如果詹护士没有编造故事,那他们夫妻俩究竟有什么问题?这是第一个疑点。从何朝晖那里拿回来的‘舒布斯’药瓶上有章维冰的指纹,他为什么会接触到这个药瓶?这是第二个疑点。”
对易晓蕊的审问是再也绕不开了。她叹了一口气。
“段姐,还有第三个疑点,易晓蕊和章维冰结婚十多年,没有怀孕,这次怀孕的时间推断和章维冰死亡的时间是基本重叠的,而且她又执意打掉这个胎儿,这……”李佳东顺着段云修的思维在推进。
两人不约而同:“这个孩子是谁的?!”
夜晚的医院比白天还要喧闹。
很多病人输液从早到晚又捱过了一天,床头按钮按下去,等了两分钟看护士还没来,就只有扯着嗓门大声吼“15床的水输完了,护士!护士!”
还有病人在呻吟着。
易晓蕊的房间特别的安静。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病床被摇起了40度的角,易晓蕊半躺在**。段云修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病床边。病床边的一个活动小桌板本是用于给病人在**吃饭使用,现在被段云修作为了做笔录的工作台。
“你要我讲真话还是讲假话,讲真话我就只给你一个人讲,妈妈和这位刑警同志请出去。”
李佳东愣了一下,留段云修一个人在这里,安全问题倒是不担心,可这怕是不符合规矩,况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段云修才是应该回避的。
“你留下我就讲假话!”易晓蕊很执拗。
李佳东无可奈何地看着段云修,他无法表态。
易晓蕊嗤笑了一声,又牵扯到了伤口,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段云修说:“好,就我们两个聊聊,说说心里话,两个女人之间的心里话。”她用目光示意李佳东和关老师离开房间。
“就是,我们两个女人聊心里话,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不觉得尴尬吗?还有妈妈,你也操心操过了头,这么多年,你也歇歇吧,你操再多的心也没用,给我幸福了吗?”
关老师早就习惯了女儿的冷言冷语,可这句话还是让她又红了眼圈。
“好了,我只是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讲我的心里话,你们都不要担心了,嘿,警察,你不要担心我会胡说八道将你们这位警花牵到阴沟里去,我说的所有话都会负责任的,妈妈也别担心这个女警察会诬陷我,她要害我不需要现在耍手段,二十年前就害过我了。”这些话说得段云修的脸又开始泛红。
“这样吧,我允许你们录音,这总行了吧?”
李佳东点点头,他拿出手机,开成飞行模式,然后打开录音功能,放在了小桌板上。
房间重新归于宁静。走廊上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有李佳东和关老师的呼吸声,然后变成了叹息声,最后也变成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可我也想知道你的事情,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没有伤害你,我喜欢一个人,我喜欢的人又是你不喜欢的,可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这么多年你过得开心吗?你知道我过得开心吗?你知道我……”易晓蕊哽咽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