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朝晖故作严肃:“性医学虽然包括了男性和女性,但泌尿科只分为了普通泌尿外科和男性学专科,在女性的性问题上我们和妇产科一直存在着领土争议,其实我们也想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但现在我觉得女性的性问题我们就不用去和妇产科的医生们争了,因为……”他故弄玄虚,随手点开电脑上的幻灯播放,大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布鲁斯曼公司的产品——橙红色的药品舒布斯,“这个药品的名字取得太好了,大家看看,Substantive,中文就是‘**’的意思,布鲁斯曼公司将这个单词切去尾巴,把药品命名为S-U-B-S,Subs,既能翻译成‘傻勃死’,又能翻译成‘舒服死’!‘舒服死’,最安逸的死法!这个药品的问世将会把我们泌尿科的医生都忙死,那个,我们就不去争了吧。”
这个植入广告要给一百分,现场又是一阵持久的掌声。
何朝晖双手往空中压了一压,又点开一页PPT:“我们讲性问题,其实是绕不开婚姻这个问题的,没有婚姻的性问题大家都知道要去向日本的苍老师请教,来医院找我们的,一定是在婚姻里出现的性问题。不过很遗憾,绝大多数出现了性问题的病人都会讳疾忌医,不会走入医院,心里一压抑,一激动,唉,又整出心脏病来了,所以我们两个专业的医生今天能坐到一起,是很有必要的嘛!”
他的每一段发言总是能引出一阵笑声。
“我给大家讲几个残酷的数据,”何朝晖终于严肃起来,会议现场也随着他的节奏安静了下来。
“根据各国人寿统计的综合报告显示,在三十至四十五岁之间的单身男人的死亡率为已婚者的一倍,单看女人,在三十至六十五岁之间的已婚者死亡率也较未婚者少十分之一。此外,已婚者犯罪、发疯及自杀的人,也比未婚者减少许多。”
“结了婚的人,生活规律,这是健康的一个重要基础,同时,一个结了婚的人,其在社会的地位,也比较让人有一个良好的印象。如果一个男人总不结婚,将使人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而心理学家的研究更表明一点,一个女人如果始终不结婚,更容易发生变态心理。”
“可是,在座的各位专家们,你们记不记得刚刚我讲的另一个数据?‘万艾可’上市之后,美国的**患者的就诊率从原来的7%很快增长到40%,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婚内的性问题、性障碍远比我们看到的更严重!那33%的增长来自于哪里?他们之前一直在家庭中煎熬,这种煎熬同时也是在煎熬婚姻中的另一半。”
“我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案例吧,五年前,中华男科学会有一个课题,调查男性**的患病率,我负责牵头湖东省的调查项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湖东省的男性**患病率为43。2%,这个患病率很高吗?《湖东晨报》的记者还专门采访我,我就讲,由于湖东省的受调查对象中农村进城务工人员的比例较大,他们在老家完成了生育任务之后并没有把性当作一种正常的需求,长期的压抑和对性行为的非社会化理解,**患病率真的就是这么高。《湖东晨报》的记者还是很严谨的,他说新闻不仅要真实,而且还要有对比,要给读者以帮助。我就又帮他调阅了国内经济发达的几个城市,伸城的患病率45。2%,金城的患病率43。7%,都比湖东省的高,我们分析的结论是这些城市白领人群面临着过大的工作压力,透支的不仅是体力,也透支了生活的情趣,回家倒头就睡,这个数据也是很真实的。”
“结果呢?《湖东晨报》进行报道后,当天一个自称是新闻审读办公室的人给我们医院打来电话,询问这个课题和调查数据的真实性,院办作了详细的解释,确认新闻报道完全属实。”
“第二天下午,《湖东晨报》的记者找到我,说新闻审读办公室给报社发了审读意见,说记者捏造新闻,哗众取宠,造成社会不良影响,严重违反新闻纪律,要求将记者辞退。”
何朝晖停顿下来,他有点激动,向工作人员示意要了一瓶矿泉水,恶狠狠地拧开瓶盖,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整个会议现场鸦雀无声,大家都默默地注视着他。
“我就陪着这位记者去新闻审读办公室帮着解释,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审读员对着我拍桌子,说我们这种课题调查是无中生有,是胡编乱造,是故意破坏社会稳定和家庭和谐,他表示还将向省卫生厅和国家卫生部举报我。”何朝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结果呢?”有人紧张地在下面追问。
何朝晖神秘兮兮地一笑:“这个人遭了,”他把剩下的小半瓶水一口气喝完,“没过几天他就被警察抓了,”涉嫌好几起强奸案,哦,强奸未遂。他故意眨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何朝晖正正脸色又接着说:“为什么我要讲这个案例呢?因为没过多久,这个审读员的老婆来我的办公室找我,也不过才四十多岁的女人,竟然憔悴得像快六十的人了,唉,她来找我咨询是想帮忙证明他的老公不是真正的强奸犯,而是性变态,她说他们有快十年没有正常的**了,他老公一直**不能,所以她不相信自己的老公会是真正的强奸犯。唉,现在的法律并没规定性变态是可以免除刑事责任的精神疾病,也没有说不用性器官进行的强迫性行为就不算强奸。”
会场中顿时泛起一阵接一阵的感叹声。
“婚姻的好处是可以得到稳定的**,婚姻的不好之处是过于稳定的**。”何朝晖看会场气氛有一些沉闷,就想打破一下,说点轻松的,“这是一种玩笑话啊,说这种话的人正享受着快乐的烦恼。”
“而结了婚没有**的人,他们才是最痛苦的人。”何朝晖总结道,“爱情虽可贵,仍须建基于‘性福’之上,否则,其危险就如沙漠中的大厦,倾倒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