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轻尘接连的反问,让许炎周脸上划过一丝阴鸷,眼底神色隐显危险,半晌才咬牙低声冷道:“玉小姐果然伶牙俐齿。”
“如此说来,许侯爷是承认许小姐仗着大长公主府而胡作非为了?”却不想,这时简珏突然开口,而他得出的竟是这样的结论
。
此时简珏音量微扬,加之花园内因为四人的对峙变得极其安静,使得众人将简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得一阵压抑的嘲笑声传来,许嫣儿脸颊上的粉红立即被惨白取代,双目不可置信地望向简珏,却见简珏神色始终不变,让人找不出半丝蛛丝马迹。许嫣儿猛地转目射向玉轻尘,眼底是慢慢的恨意,若非这个贱人当着宁郡王的面搬弄是非,郡王何故会这般指责自己?
许嫣儿朝着简珏迈出一步,心底焦急,生怕玉轻尘这个贱人再开口污蔑自己,忙出声想为自己解释,“郡王,臣女并未……”
而许炎周心底的怒意却更甚,不等许嫣儿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听见许炎周冷声开口,“宁郡王这是打算与大长公主府作对吗?竟屡屡针对大长公主府。前不久上书房中,若非宁郡王多嘴,本侯岂会丢了好不容易挣来的军功?”
听到许炎周的指责,简珏却突然转目望向远处凉亭,见凉亭中坐着的那人悠然自得,简珏目光微冷,随即转眸看向许炎周,清淡地说了句,“当日提议的可是尧郡王。”
语毕,简珏不再理会面前的许家兄妹,绕过挡路的二人,朝着人少的湖边走去。
许炎周听完简珏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只见湛然端坐亭内,身边围着众多千金小姐,神情愉悦、身心放松,似是十分享受。许炎周阴沉的目光再次一沉,却并非当众表现出怒意。
玉轻尘望着简珏的背影,脑中将方才的事情连起来回放一遍,便知一切皆在简珏的掌握中,他看似寡言少语,但每次开口却每每说到重点,且开口极为及时,更会利用周遭的环境达到他的目的。
他不喜许嫣儿,却并未立即说出心中的想法,反而是一步步让许嫣儿自露丑态,引得众人耻笑,让许嫣儿再无颜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许炎周的最后一个质问,他却聪明的将所有矛头转向湛然,不知那凉亭中的湛然是否知晓自己被人算计了一回。
这个男子,心思深沉似海,却偏偏面无表情让人窥视不到半分,三言两语间便撇清了所有干系,着实厉害。
正在玉轻尘打量简珏背影时,许嫣儿早已盯上了玉轻尘,看着玉轻尘绝美无双的容颜,想起方才玉轻尘当众对她的羞辱,许嫣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迈出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玉轻尘撞了过来
。
眼角余光瞥到许嫣儿的动作,玉轻尘仿若无所觉始终立于原地,却在许嫣儿肩头撞向自己时突然侧过身子往旁边退去,避开了许嫣儿的撞击。
玉轻尘的突然抽身,让许嫣儿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因为冲力太猛而猛地让前面的花坛中跌去。
“嫣儿……”眼看着许嫣儿即将跌进花坛的泥土中,许炎周一声惊呼,快步走上前,极快地伸出手,这才险险地拉住许嫣儿的右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让许嫣儿幸免丢脸于人前。
许炎周回头,双目怒瞪向玉轻尘,却因为方才许嫣儿的举动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而不能出言指责玉轻尘,唯有狠瞪着眼前这名心思深沉的相府嫡女。
玉轻尘心头却同样窝火,若非简珏,许嫣儿岂会将所有的怒气算到她的头上?
不再看许家兄妹半眼,玉轻尘抬步随着简珏离开的路线往湖边走去,竟发现简珏已走到湖面上的八角亭中。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林桃花始盛开。
相府花园内种着各色花草,此时微风拂过,桃花花瓣片片剥离枝头随风飘向湖面,只见那一片波光粼粼中落下一瓣瓣粉色花瓣,景色之美让人难以忘怀。
而简珏却一身黑衣立于湖面的八角亭中,背影英挺、身形颀长,墨发随着微风微微飘动,竟带着别样的美,难怪乎许嫣儿会对这样的他一见钟情。
玉轻尘立于湖边,隔着一片湖水望着简珏的身影与眼前的美景,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待那阵微风停下,玉轻尘这才重新举步走上石桥,缓步来到八角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