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实的情况恰恰相反。俞莫寒回到父母家洗漱后上床不久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他还对自己的这种没心没肺感到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实是自己的潜意识在躲避那个选择的问题,于是就变成了一只鸵鸟。
职业的习惯总是会让他对他人甚至自己进行心理分析,事后想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同时也因此而感到苦恼。他知道,其实身边的大多数人是很少去思考诸如此类的问题的,于是难得糊涂也就让一个人变得满足、幸福。对此,俞莫寒唯有苦笑,因为他做不到,因为他在这样的问题上面有着轻度的强迫症。所以,即使是靳向南并没有打电话来告诉他柯林海目前是否落网,他也克制不住地给小冯打去电话询问。
小冯告诉他说,警方已经查明,柯林海头天下午乘坐一辆出租车到了码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应该是那个策划沈青青越狱事件的幕后者。”俞莫寒提醒道。
小冯说道:“不管怎么说,就目前而言他是我们唯一的线索,靳支队认为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沈青青的下落。”
那可不一定。俞莫寒心里如此想道,却并不想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对警方的具体思路并不十分清楚。他想了想,问道:“今天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去找高格非当年的邻居了解一下情况。”
小冯沉吟了片刻:“这样,我先把他当时那几位邻居现在的住址查清楚,然后我再过来接你。”
这也正是俞莫寒的想法,不过除此之外俞莫寒还另有目的——他想通过这次的调查将医科大学这个群体作为一个特殊的样本进行一番研究。很显然,小冯也已经意识到了他的这个意图,所以一见面就直接问他道:“你是想将我们正在调查高格非前妻死因的事情再次传递到滕奇龙那里去吧?”
俞莫寒点头:“我觉得医科大学这个群体非常特殊,正如我上次对你讲过的那样,很可能是这个群体里面大多数人的奴性才纵容了滕奇龙之流的腐败。因此,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只要我们去调查高格非以前的那些邻居,那些邻居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主动报告给他们的上级,从而最终将消息传递到滕奇龙那里去。”
小冯问道:“那么,如何才能证明你的这个猜测呢?”
俞莫寒说道:“我们调查高格非前妻意外死亡案件的初衷是怀疑这起案件与滕奇龙有关,想不到后来还真的寻找到了这起案件里面的疑点,由此就可以证明我们当初的怀疑很可能是正确的。因此,一旦滕奇龙得知我们正在调查高格非以前的那些邻居,他就很可能做出相应的反应。现在想来医科大学的那位前校办主任还真是一位高人,这就是在下棋啊,我们先动一步最为关键的棋子,然后再看看对方的反应,这难道不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办法吗?”
小冯深以为然,点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去下这一步棋吧。”
接下来小冯介绍说,当时高格非所住的筒子楼同一层住有四户人,后来都搬离了那个地方。当然不是因为高格非前妻的死,而是学校住房情况及个人经济的改善。如今那四户人家有两户搬到了学校后来的集资房,还有两户住在了外面的小区。当然,住在外面小区的也包括高格非。
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正常。同样起点的一群人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展现出他们各自的才能,有的人善于做学问,有些人的兴趣却放在了赚钱这件事情上面。当然,也有的人故步自封,哀叹生活对自己的不公,于是当初的那个群体就开始出现分化。从任何一个小群体入手去研究都会发现整个社会同样的发展变化规律,如果进一步去研究、分析还会发现,驱动这种变化的恰恰是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心理需求。
目前依然住在学校的两户人家其中一户没人,据说是外出旅游去了。在家的这户主人姓梁,是基础医学专业的副教授,他家的集资房面积没有副校长潘友年的大,里面的装修和布置也更为简单,俞莫寒从中也就大致知道了这个家庭的经济条件其实并不好,估计当初集资这套房子的时候花费了不少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