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琴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俞莫寒不想就此放弃:“你再仔细想想。”
张琴想了想,依然摇头:“我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谁?”
俞莫寒道:“她不见了,我正在找她。”
张琴似乎明白了,满脸的同情:“原来她是你的妻子啊,你真可怜。”
俞莫寒摇头:“她叫沈青青,她不见了,我在找她。听说她有个男朋友,我也想找到她的那个男朋友。”
这其实是在进行进一步的提示。然而张琴却没有因此而有所反应,她脸上的同情更甚:“原来她是跟着别人私奔了啊,那就说明人家不喜欢你了呀。你和她有孩子没有?我和云图没有孩子,我对不起他。我和云图是有过孩子的,可是我们的孩子不见了,我们的孩子不见了……”这时候她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呆滞起来,说出的话也如同呓语一般。
俞莫寒也就因此明白了眼前这个病人的病因,他从身上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上,手掌一翻那枚硬币就不见了,当张琴正露出惊讶表情的时候,就只见他的手掌微微一动,那枚硬币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面。俞莫寒温言说道:“你的孩子就像是这枚硬币,他只是暂时不见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张琴惊喜地问道:“真的?”
俞莫寒点头:“真的。”说着,他朝张琴伸出手去,“把照片还给我吧,我还要继续去找她,她叫沈青青。”
然而,俞莫寒这最后一次的提示也依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张琴又看了看照片上的沈青青,然后将照片递还给了他:“她长得真漂亮,可是她不再喜欢你了。”
俞莫寒轻叹了一声,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她该服药了。”说完后就朝张琴和蔼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病房外面走去,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张琴轻柔的歌声:“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情况怎么样?”胡主任问道。
俞莫寒苦笑着摇头:“她好像并不知道我所问问题的答案,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忘记了。除非对她进行催眠,否则很难知道这个问题的明确答案。当然,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像她如今这样的情况,催眠是存在一定危险的。”
胡主任沉吟着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这个病人的情况一直都不怎么好,估计想要恢复正常很难。”
俞莫寒当然明白对方的暗示,不过他并不准备那样去做:“胡主任,这个病人应该是在多年前失去孩子后就出现了精神异常,是吧?”
胡主任没想到他才这么一小会儿就搞清楚了张琴的病因,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张琴的体质有问题,习惯性流产,后来终于生下了一个孩子,想不到生下来的竟然是个死胎,丈夫担心妻子承受不了,就悄悄找人抱来了一个女婴,从生产剧痛中昏迷后醒来的张琴并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一直都认为那就是她自己的孩子。后来,孩子三岁多的时候竟然被人贩子拐走了,张琴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就出现了精神分裂。”
原来是这样。由此可见薛云图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丈夫。俞莫寒问道:“如果再去孤儿院找一个女孩子来冒充她的女儿,这样会不会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胡主任道:“我们尝试过这样的方式,可是当孩子长得稍微高些了之后病人就非得说那孩子不是她的了,而且病情反而还变得更加严重了。”
俞莫寒又问道:“假如将她催眠,封闭住她孩子丢失的那段记忆呢?”
胡主任的眼睛顿时闪亮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摇头说道:“那个女孩后来就不得不又被送回到了孤儿院里面,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来讲,这多多少少都是一种伤害。也许你刚才的建议对病人来讲是一种机会,但是对孩子公平吗?”
是啊,医学伦理的问题随时都会出现。俞莫寒顿时汗颜无比,说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胡主任再一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有些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道:“这不是你考虑不周,而是我们随时都在面临着选择。鱼与熊掌……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很难有两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