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是什么?其实就是古汉语,是古代汉人使用的书面语言。那么现代汉语又是什么?是最近数百年来民族融合后以古汉语为基础所演变出来的语言,所以,古汉语和现代汉语无论是从发音还是具体到某些词语的含义都有很大的差别。比如这个‘恨’字,现代汉语中它的意思就是仇视、怀恨,而古汉语中对恨这种感情的描述一般会使用‘怨’这个字。诸葛亮的《出师表》里面说: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这里面的‘痛恨’绝不是我们现代汉语里的那个意思,而是遗憾。大家想想,刘备作为汉室子孙,他怎么可能去痛恨自己的先祖呢?那岂不是大不敬?”沈青青的声音很好听,侃侃而谈,下面的学生都在笑。沈青青继续往下讲:“其实‘恨’这个字惋惜、遗憾的含义在现代汉语中也依然保留着,比如,相见恨晚,抱恨终身,等等。总之,语言是在不断发展的,不过语言的发展也有着其内在的规律,只要我们掌握了这样的规律,文言文学习起来也就不难了……”
很显然,洪林的忽然离开及俞莫寒的骤然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沈青青,或许她以为俞莫寒是某个学生的家长。俞莫寒感觉得到,沈青青喜欢这个地方,她在这里觉得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十多分钟后,沈青青的这节课就结束了,学生们竟然都在朝她鼓掌。俞莫寒注意到她的眼眶已经湿润。
“你好。”俞莫寒快步走到讲台前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是?”沈青青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随意那么一问。
刚才俞莫寒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从那个地方看去,沈青青确实有着令人炫目的成熟美丽,而此时,当他靠近之后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眼角处已经泛起了皱纹,而且气色也不大好,肌肤散发出病态的白。也许是这一路奔波下来身心俱疲的缘故。可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上课了,也许在这一路奔波的过程中她就已经开始为今天的这一堂课做准备,而更主要的是她对未来新生活的渴望。
“我叫俞莫寒,与洪老伯算得上忘年之交。”俞莫寒自我介绍道,“沈青青女士,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沈青青一下子就紧张警惕起来,问道:“洪林呢?”
俞莫寒微笑着说道:“沈青青女士,我刚才已经和洪老伯见过面,现在他已经带着洪林去向警方自首了。”
沈青青的脸色瞬间变成可怕的苍白,俞莫寒继续温言说道:“你别太过紧张,我不是警察。我在警察到来之前就赶了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洪老伯和他儿子最后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给你最后的机会。”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梦,总是会醒的。沈青青,你说是吗?”
沈青青的身体不住颤抖着,让俞莫寒顿时心生怜意,不禁再次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在外边等你。想想你的孩子,还有洪林对你的那一片痴情,千万别干傻事。”
俞莫寒在楼下等候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沈青青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其实无论对洪家父子还是沈青青,俞莫寒的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丝愧疚的,毕竟他并不是执法者。
洪家父子所住小区的外边有一家咖啡厅,俞莫寒与沈青青相对而坐。眼前沈青青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俞莫寒很难相信她曾经是一位高校的团委书记,以及后来的副县长、副市长。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极其复杂,禁不住轻叹了一声,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和洪林这个美好的梦。”
沈青青不说话,嘴唇紧闭着。
俞莫寒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尽量挽回已经造成的严重后果。比如,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去向警方自首。沈青青,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沈青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俞莫寒肯定地道:“是的,除此之外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就把发生过的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好了。我姐姐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愿意免费为你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