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头子突然脸变白了,张士诚是谁,整个行省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如今他就是高邮和泰州的土皇帝,虽然高邮府的府尹是李普,但是,估计没人会认为李普能奈何得了张士诚,连行省都要敬他三分,这次惹了大麻烦了。
“兄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要兄弟肯放过我这几个手下,我们立刻退出高邮湖,绝不再来!”
“乖乖放下武器投降,我还可以饶你不死,要是你们这些人就这么回去了,以后还有人把我大哥放在眼里吗?”
“不瞒兄弟,这艘船上,至少有金锭十块,至元钞百万两,只要兄弟愿意放过我,这船上的财物,就都是兄弟的了。”海盗头子将杀手锏抛了出来。
(在元代,纸币比较流行,流通时间最长的,就是至元钞。)至少有金锭十块,至元钞百万两?听到这句话,何照依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是雇主和我说的了。”海盗头子说道。
二哥,原来是你!何照依的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失望与愤怒,难道,银子比亲情还要重要吗?为了钱,可以连父亲和大哥,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都不要吗?
这次北上,一共带了多少家产,一直都是秘密,唯一知道的人,就只有父亲,大哥,二哥和自己。早在保定府遇袭,她就已经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只是,她不愿意去怀疑,虽然二哥趾高气昂,虽然二哥处处挤兑大哥,但是,二哥也不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吧?
现在,在高邮湖又遇袭,海盗头子将这些数目说了个一清二楚,自然就是二哥透露的消息了,没想到,二哥为了这些钱,连自己都不放过。
听到这么多钱,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惊,这个已经露出窘容的女子,居然这么有钱?这家伙为了逃命,也太能瞎掰了吧?
只有卞元亨知道,别人不敢说,但是何家,这点钱还是有的。
“何照杰给了你多少好处?”何照依问道,她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佣金三成,这是行规。”海盗头子说道。
“小姐,快走!”突然,从船舱里面冲出一个人来,拿着一根竹竿,向押着何照依的那个海盗头子捅去!
“小爱!”何照依扭头一看,是小爱从船舱里面出来了,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儿家,也知道忠心护主。自从爹爹和大哥去世之后,她和小爱虽是主仆,却更情同姐妹了。
只可惜,在海盗头子眼里,小爱根本不具有杀伤力,他放开何照依,向小爱扑了过来,一把拉住竹竿,使劲一捅,小爱拿捏不住,倒在了甲板上。
然后,他又回过头来,想再次控制住何照依。
只可惜,已经迟了,就在这一瞬间,“砰”一个火铳声传来。
正中眉心!海盗头子连话也没有说出口,向后面直挺挺地倒去。
“砰,砰砰。”火铳声响起,旁边的海盗,纷纷中弹倒下,剩下的几个,赶紧扔下武器投降,再迟了,恐怕全得报销在这里。
何照依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慢慢地晕倒在地上。
“何小姐,何小姐!”耳边传来无数个声音。
也并不是所有的海盗都被干掉了,前去围攻敏敏的那几船海盗,运气比较好,看到这边情况不妙,立即开溜。
战船只有一艘,卞元亨望着逃走的两船海盗,没有下令追赶,刚才那个何小姐倒下了,他非常担心,要是流弹将她击中,那自己可就有说不出的责任了。
“船夫,回去,我们看看那艘船怎么样了。”敏敏和船夫说道。
看着已经被打跑的海盗,再看着已经获救的那艘船,船夫虽然还是害怕,也没有反对,船只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向回驶去。
远远地,就看到船头那个躺倒在地的人,看不清脸庞,但是,那身衣服还是非常熟悉的,正是何照依。
她怎么了?敏敏心头一惊,难道…一转眼,敏敏看到了旁边的玄老:“玄老,何小姐怎么了?”
“少爷,何小姐只是晕过去了,应该并无大碍。”玄老看到郡主,立刻慌忙地说道,不是自己没保护好,是何小姐自己晕过去的,和自己可没有关系。
“如今天色已晚,为了防止意外,可否请大家前去营寨暂避一晚,明天天亮之后,再上路不迟。”卞元亨在旁边的船上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