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泪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迅速抓下寄在头顶的黑杆长箭,雕花弓也及时被拉成满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准头,右手五指张开,随着一声震人心神的嗡鸣,黑杆箭非但没有如流星般『射』出,反而感觉似什么东西拉扯着,极力前冲,却只能缓缓的寸进,偏偏每前进一寸,似乎就把箭上的力道增加了少许。
任天涯已经捕捉到此箭的厉害之处,放弃手上的动作,远远的避开。一切又一次沉寂下来,方圆十丈内所有生命似乎也因为黑杆箭的缘故,变得缓慢异常。隐藏在角落里的赫连无敌也碰到了麻烦,幻刀向来都是以快著称,这一次被对方的道法限制了发挥,等于毁去了一大半的优势,再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只好乖乖的现出身影,窄刃刀作势欲劈。这支黑杆箭已经寄入了吴泪的元神,如果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很可能两败俱伤,所以临出门的时候,神箭门主一再叮嘱他,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千万不要使出这一箭,只是吴泪急于在蝴蝶面前表现,完全忘了父亲的警告。赫连无敌也正是抓住了这个不是弱点的弱点,准备来个鱼死网破,不留任何余地。
大家都看出了此战的凶险,却没有人愿意过早的暴『露』实力,所以都装作被这一箭的威势所控制,冷眼旁观。其实,这样的切磋也最忌讳有人横里『插』上一杠子,如果一人出手解了双方的围,那不是变相说明自己的武功要比他们二人高上一筹?蝴蝶是最想出手的,但自知没有那个功力,只好求助于任天涯。她是唯一见过武当掌教虚无与外宗宗主夜雨比武之人,所以蝴蝶深信得到武当三宗联手打造的任天涯应该有办法做到!任天涯已经观察了很久,也对解围的方法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之前他与赫连无敌已经交过手了,所以对他的功夫有了个初步了解,对吴泪也是如此。不过,真要是出手,恐怕二人相互间的敌视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不是什么好事。
蝴蝶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形势发展到现在,真要任凭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倒下一个,恐怕会引起七大门派和世家之间的不和,这样一来,后果就不可预想了。这几大派世家完全是为了共同利益走到一起,其中神箭门与赫连世家是最有争议的,因为在魔界尚未祸『乱』人类的时候,这两个门派属于亦正亦邪,为人也值得探讨。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神箭门和赫连世家能挺身而出,就证明骨子里还是认同武林正义的。
之后虽然也做过一些让人不好理解的事情,但出于他们的功绩,无论是百姓还是武林,都不曾有所怨言。只是真要是双方门下在联盟里有所损伤,谁都不好预测到底会出现什么事。任天涯看到蝴蝶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实在不忍,咬牙站出,长剑灌注全身的功力,在二人中间划出一道寒光。
顿时,整个空间如同被横向劈开,巨大的裂缝没有任何重力和空气的存在,形成一个真空。黑杆箭在触碰到空间边界的时候,轻轻颤动,随即失去准头,悬浮在空中。赫连无敌的窄刃刀已经劈出,不带任何风声的动作狠辣异常,一缕任何人都感觉不到的刀气冲入任天涯制造的空间,如石沉大海,了无音信。二人都知道他帮了大忙,但同时也被这种不讲江湖禁忌的手段激怒,场面再次出现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味,只是这一次是吴泪与赫连无敌联手对付任天涯!公羊小小冷眼旁观多时,实在替任天涯咽不下这口气,冷着脸子道:“你们俩个还是不是个男人?人家是为了怕你们受伤才出手的,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如果你们觉得他做错了,好!你们接着动手,不死一个就不算英雄,开始吧!”圆觉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二位师兄,何必为了意气之争坏了团结呢?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并肩对付魔界,以贫僧只见,和为贵吧。”蝴蝶也赶紧『插』言:“无论是什么仇恨,在我们共同的敌人魔界面前都是小事,圆觉师兄的话很在理。”吴泪忿忿不平,不过为了给蝴蝶留下个好印象,别过头去,不再纠缠。赫连无敌双眼冒火,窄刃刀在空中狠狠的劈了两下,接着隐起身形。
大家长出了一口气,公羊小小走到项风跟前,把一肚子火气撒在他的身上,重重的踢了一脚,然后掐腰骂道:“傻大个,你的心咋这么大呢?起来了!”项风胡『乱』的『揉』了下眼睛,愕然道:“怎么,到了?”任天涯和蝴蝶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公羊小小弯下腰象看着怪物一般看着他,嘴里嘟囔着:“这小子绝对的脑袋进水了。”
任天涯想起离野的事,再次着急起来,抢先道:“大家还是快点上路吧,如果盟主他老人家上了魔界的当,那才是我们的罪过呢。”大家这才缓过神来,各自收拾妥当,重新上路,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连一向喜欢多嘴的公羊小小也闷声不语。任天涯有意落在大家的后面,把近来武当派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联系到一起,发现一切的起因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包括许鹤的叛逃。这一代的武当派几乎把最杰出的弟子损失了一半,如果自己不能在魔界发动攻势前化解危机,永久的消灭魔主的肉身与灵魂,那么,下面的一甲子很可能武当派从此走向没落。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忍受的。前面的六个人是整个正派武林最有希望和前途的这一辈高手,如果能在盟主他老人家的指点下团结一心,胜利指日可待!正巧此时蝴蝶含笑回头,四目交接的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互相的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