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忽然出现波动,由不易觉察到形成无数个小旋涡,浩大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向任天涯压了过来,果然,魔神真的发怒了。这一切来的也算是意料之中,任天涯暗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招牌式的邪笑,他此刻能想到的就只有蝴蝶和公羊小小,与此同时,胡媚儿的影子也在眼前生动起来,她们现在是否安全呢……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想透彻,强横的杀气已经彻底击跨了他的意识!『迷』雾顷刻间散去,一位面白如玉、龙眉凤眼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倒在地上任天涯,久久不曾移动过阴冷的目光。而他们所在的应该正如之前那个刀卫所说的,是一座庄重堂皇的大殿,四面金碧辉煌,正中是一把代表霸气的黄金龙椅,两边各站着一名手持金瓜的近卫。“神主,右识者狼修求见。”有侍卫来报。魔神点了下头,抬步走向大椅。侍卫跑到殿门口,扬声道:“神主陛下有令,命右识者晋见!”时间不大,一名身高足有丈二,肩披灰『色』『毛』皮斗篷的黑脸大汉快步走了进来,先垂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任天涯,接着恭敬的向坐在大椅上的魔神行跪拜礼。魔神用手敲了敲黄金扶手,沉声问:“查的怎么样了?报上来听听。”狼修小心翼翼的把刚从魔界中传递来的消息详细的讲了一遍,通过综合加分析,果然与任天涯所说的没有明显的出入。魔神微微点头,挥手示意狼修退下。“神主,恕臣妄言,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个人?”魔神忽然一笑,柔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狼修浑身一震,叩头认罪。“臣不敢,臣告退。”说完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身上的汗水打透了衣衫,自己这条命算是拣回来了。
魔神此时的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伸出一手虚抓,任天涯飘飘悠悠的落在他的脚下。两名金瓜手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等待魔神的令下,他们对这样的态势并不陌生,甚至以此为乐了。不过,这一次他们要意外一次了,魔神厉声斥退两人,接着一手按在任天涯的头顶上,本来的人形忽然幻化成时刻颜『色』各异的珠子,在他的指间来回的滚动,这就是人的三魂七魄!任天涯好在失去了意识,否则自己的魂魄『裸』『露』在魔神的手中,恐怕再强悍也会惊得心神惧裂。大殿里挂起了一阵阴风,金『色』的大椅也似被这股风吹掉了傲气,光泽逐渐暗淡下来,代之而起的,是一团似有似无的红『色』雾气,并不断的蔓延、不断的浓烈,四周再次混沌起来,魔神的身体也在这一刻消失干净。
任天涯终于有了意识,但却是被痛苦刺激才清醒过来。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不能清楚的说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痛苦。三魂七魄晃若被放在火炉里焚烧,热毒再次入侵,地、人两魂已经完全被炼化,存在的仅是一种烦躁的意识。七魄也好不到哪里,这股强似道家三昧真火的气力正不停的侵蚀它们无形的肌体。如果说唯一还算完整的,就是三魂中的天魂,它似乎天生有着防护屏障,如此残酷的行经,天魂毫无损伤,任天涯的意识也正是因为它的顽强,才能感受到这种无边的苦楚。好在这种难熬的滋味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热度慢慢的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凉爽万分的真气,眨眼间把两魂七魄封住。天魂在此时也不『露』丝毫马脚的接受着这股真气的馈赠。“你不是想拥有我的神圣血统吗?很好,我已经满足了你。你再做魔界之主将没有人怀疑你的真假。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如今你虽然继续拥有人族的身体,但所有的意识完全是魔族提供的,若是异想天开,恐怕由不得你了!”魔神的语气已经和善到了极点。任天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命是保住了,而且也得到魔神的认可,但是也可以认为,自己的这一辈子恐怕要遗臭万年,永不得翻身了!魔神见他沉思的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你小子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讲了真话,讲了真话的人是值得褒奖的。而且你的处『乱』不惊、贪『色』忘死象极了我的当年,如今注入神圣的魔神骨血,也算合了我的心意,算是皆大欢喜吧。”任天涯对这贪『色』忘死的定义大不以为然,还没等开口争辩,魔神再次开口。“不要胡思『乱』想,这样说并不委屈你,刚刚你将死的瞬间竟然一股脑的想到三个女人,真的不容易,嘿嘿!”
任天涯这才知道此话的来源,一时不敢在有半点胡思『乱』想,对方实在太厉害,竟然能捕捉到别人的意识!魔神有意保持莫测高深,神态轻松的放开手,任天涯的魂魄自由落体般掉在地上,顿时又幻化出了人形。“你是怎么来的,我很清楚。不过仙人界毕竟没有杰出的人才,还是棋差一招,没想到我——魔神!竟然能重新炼魂化魄,将人完全收归己用。我喜欢你的胆识,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与能力,今后由你平定人界,我来平定仙界,到时寰宇之间只有我们尊贵的魔才是真正的主宰。”任天涯本来还庆幸魔神没有识破这场天大的预谋,如今心里凉了一半。魔神之所以留下自己不杀,并不是他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这场搏杀已经不再单纯依靠实力,双方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好人与坏人、名门与左道、人与魔其实并没有区别,为了各自的利益,“无耻”二字简直一文不值!魔神意由未尽,冷声道:“你下了界首先要完成两件事:第一,杀掉转生的魔主;第二,平定内部的叛『乱』。只有这一切都成功,才能大举向人族用兵,切记切记!”任天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魔神连自己的骨肉都不在乎,他的为人可想而知……
魔神此言出口,再不说任何一句关于人、魔之战的话,指着偌大的宫殿鼓励道:“如今你拥有了我的骨血,自然是我的子孙,这大殿之主早晚会传给你。所以有话直说,不需要唯唯诺诺。”任天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话可说,自己象是一只木偶,始终随着人家的节拍跳舞,至于跳出什么样的舞蹈,那是主人来回转换所决定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或者不属于任何人,它是一切纷争的眼,也是一切罪恶的源,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这个演员都不会称职,也不会听到有人喝彩。小小、蝴蝶、媚儿,你们现在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