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噩梦并没有因为离家越来越近而『露』出半点兴致,反而有些消沉。任天涯只以为她是因为母亲的过世而心情不好,倒也不在意,况且噩梦一直就象个冷血动物,并不是一两句知心话便能化解心中烦闷的类型。再说,就算有夫妻契约在,任天涯确实提不起对她的兴趣,唯一令他庆幸的是,噩梦不是他的敌人。第四杀魔界明显比任天涯所到过的其他杀魔界要幅员辽阔得多,以二人现如今的境界,御剑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还是没能看到星光城的影子,如果不是有熟悉地形的噩梦在,任天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飞错了方向。又行进了大约半天的时间,一片连绵起伏,冰雪覆盖的山脉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噩梦逐渐的减慢了速度,飘然落在山脉的脚下,脸上多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任天涯到了第四杀魔界成了彻彻底底的外地人,只好乖乖的落到噩梦的身边,眼睛却望向悬崖陡峭的前方。“陛下是打算先去星光城,还是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噩梦依旧冰冷的道。任天涯此时的武功道法自然不会感觉到寒冷,不过面对冰雪,他还是收紧了衣领,茫然道:“有区别吗?”噩梦似乎有些自卑的『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熊耳朵,紧接着恢复平静。
“通往幽灵一族的领地有一条秘密的小路,以陛下的功夫通过自然没有问题。而沿着这座山脉向东就是星光城,如果选择先收复了星光城,那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要好走许多。”噩梦说这话明显有些口不对心。任天涯饱览了北方风光,心境也平复如常,清晰的捕捉到她有话要说。“你自管说出心里想的话,这里没有外人,更不需要顾忌什么。”噩梦听他这么一说,还是谨慎的犹豫了一下,才冷冰冰的道:“陛下应该明白,我虽然是你的契约妻子,但并没有得到承认。在拍卖场里,你只不过做出个样子给别人看。既然到了这里,话就需要说明白。也许是契约作怪,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相公,而且一心一意的顺从你。不过,这很可能是一厢情愿。现在到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如果你承认契约夫妻,那么,我带你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把内部的事务解决妥当,然后去星光城。如果你只是把契约看做是强加所难,那么我们先去星光城,稳定了那里,我自己去幽灵领地,族中的事我不希望外人『插』手。在此,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噩梦在魔兽消魂的面前之所以怕死,只因为不想成为一个龌龊的陪葬品,如今不同,只要你不同意接受契约,我会把幽灵一族交到你的手上,然后去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任天涯皱着眉头在薄薄的雪地上来回转了几个圈,也不去看噩梦阴冷的眼神,试着劝说道:“你一直生活在第四杀魔界,对我的过去并不了解。别的先不说,光老婆,我就已经定下了七位,其中两名人族,一名妖族,还有四名魔族。估计三上卿的名号你还是能知道的,她们就是魔族中的三位。所以,你跟着我能感觉到的幸福机会并不大。况且,魔族内部纷争未平,与人族的大战也是一触即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拖上你去送死是绝对没有必要的。至于契约,我想会有办法解决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求助于魔神爷爷。只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刚刚说过的话?”噩梦对他的话并不觉得意外,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一如既往的冰冷。“一个优秀的男人多几房妻妾古今并不少见,何况是你这等的身份。幽灵一族也并不是没有先例,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至于生死,我已经看得很淡,就算没有夫妻的名分在,我还是你的下属,参加争斗是避免不了的,这个理由也是不存在。说到解除契约,我欢迎,但不表示赞同。我的原因只有一个!”说到这里,噩梦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语音沉重异常的道:“幽灵一族世代被所谓的正统魔族欺压,只有把我嫁给你,才能解除这种被人鄙视杀戮的命运!”
任天涯苦笑着迎上噩梦凶厉的眼神,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你为的是自己的族人,我为的是……不管怎么说,我赞赏你的勇气。不过,解决这事的办法很多,比如我把三上卿修改成四上卿,又比如我答应你的,坐了这里的界主,不都能改变命运吗?”任天涯差点没有说出压在心底许久的实话,好在及时收住。噩梦还是不买账,步步紧『逼』。“给我一个高位,不代表其他人肯服从,也不代表整个魔界肯接受。你如今能做的就是给我一个答案,是还是否。”任天涯苦闷的埋怨道:“你这个人杀气太重,人更强势,从来不考虑后果,什么事都以自己的想法为最终结论。我承认,在这里我确实想借助你们的力量,但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只要愿意,我可以在外面调来千军万马,同样也能达到目的。你不要老是想当然,我同样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给幽灵一族一次上位的机会。”任天涯这句话真的多,假的少,果然给噩梦带来了压力。她慢慢的收起了杀气,苍白的脸『色』也不再冰冷,破天荒的嘴唇上翘,手里的柳叶弯刀却在这个时候架上自己的脖子,柔柔的道:“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你这个人让我十分中意,这一次没有任何其他原因,我只想嫁给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什么幽灵族,什么出人头地都是一文不值。本来以我的出身就辱没了你的地位,这样一死,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说着,柳叶弯刀已经划破了她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一种妖艳而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