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露珠还未干透,昨夜又下了一晚上的寒雨,就连整个世界都仿佛要被冻住一般,冷得众人直打哆嗦。
本就被抄家惊扰了的心神,更觉着悲凉几分。
贾政早晨则是跟众人简单吃了一顿早饭之后,就立刻去老太太的屋子里面当中,请贾母的安,道:“儿见过母亲。母亲现在可觉着身体好些了?”
听了贾政的话语,贾母坐在炕上,身上还盖着毯子,脸色阴郁,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只是比起来昨日的精神状态也的确是好了不少。
贾母坐在上面,瞧看着下面大清早就赶过来请安的贾政,勉强露出一丝丝的笑容,笑着道:“儿,你来了,母亲看着你没事儿,我便是最大的欢喜了。只是你那大兄却是不知道会如何,现在估摸着芸府的芸哥儿也该回来了,你可过去亲自走一趟,打探一下消息,问问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倘若是需要银子打点,我们凑一凑,希望能够花钱消灾罢。”
见贾母这般一说,贾政立刻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打算过去芸府一趟,询问一番这件事情如何来处理,不过,咱们家的贵妃娘年现在也在宫中抱恙,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了。多事之秋,恐怕多生是非。”
贾母叹息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能够做一些努力罢了。”
贾母也清楚的知道,此事是难办的。
若是没有贾芸支撑,只怕现在这荣国府不知道还要落魄到何等地步,萧条到何等地步。
现在的荣国府终究不是开国时候的那般鼎盛权势人家了。
贾政因瞧见自家母亲贾母的精神不太好,便是不打算打扰她太久。
旋即,贾政就简单与贾母闲话了一些家常之后,直接出去了。
贾政出了贾母的房中,就去到了芸府内找到贾芸,问道:“贤孙,那宫中的事情可如何了?”
贾芸看了一眼前来询问消息的贾政,道:“二爷爷,此事我询问清楚了,只是陛下没有松口的意思,只怕...只怕是无能为力的。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这等天子开了金口,想要令天子收回成命,恐怕艰难。
而且,我最近听闻了京城内的一些流言蜚语,众说纷纭,皆是中伤我们贾族名誉的言论。
如若我们这次与民心为敌,恐怕会牵连到整个大家族,给整个大家族带来麻烦。
我的意思是大义灭亲,当舍弃就要舍弃,不然的话,一旦牵连下来,咱们所有人都活不得。”
贾政被贾芸的话语,亦是被吓唬了一大跳。
他的心态彻底崩溃了,愣在了原地,呆住了。
此事贾政心底里面也清楚的知道此事难为,就算是自己去找皇帝,恐怕皇帝愿意不愿意见自己也还要两说的。
而且,流言蜚语,言语杀人,涉及家族声誉的重大事情,必定是无法徇私枉法的。
倘若只是小事情,他们或许可以压住一二。
可而今这件事情既然是天子介入其中,那么他们这些大臣又能够如何呢?
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就更不能够如此了。
便是他们能够将其遮掩下来,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划不来的。
贾芸早已经将这贾赦舍弃,当作了棋子。
亦或者说是之前贾雨村将贾赦的事情禀告给雍太皇帝,捅破天,换取了荣华富贵,更进一步的提拔重用之时,贾赦的命运就早已经注定了。
这是宿命,亦或者说是因果。
当初贾赦的贪婪所引来的麻烦,才会导致今日这般的结果。
贾政叹息道:“那此事就不必周旋了吧!”
贾芸道:“二爷爷,你还请放心,我已经命人吩咐了衙门里面的人,打过了招呼,想必不会为难他的。虽然我现在无法将其给捞取出来,但是,却也可以免去这大爷爷的皮肉之苦,不至于一一品尝那刑部衙门里面的各类酷刑,饱受折磨苦楚。”
杀人不过头点地。
直接死,对于刑部衙门里面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囚犯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
被无穷无尽的折磨,那才是最为苦难的事情。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如一死百了。
贾政却也知道此事贾芸能够帮衬到这个地步,已然是出了很大的力气,费了很多的心思。
这是人情,亦是一家人之间的帮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