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心底里面悲叹道:“我这大哥一脉就靠这侄儿传承家族香火子嗣了。若是这侄儿也死了,恐怕香火断绝,传承也就没了。而今他能够活着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就随他去罢。”
对于贾政来说,许多的事情,他都比较无奈。
自古以来,那都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儿。
贾政早就知道的。
就比如那薛蟠所犯下来的诸多事情,贾政都清楚,也都知道。
但是,这薛蟠乃是薛姨妈的儿子,而且还是薛家的香火。
即便是贾政知道此事不符合他心中的道义,无比厌恶薛蟠的所作所为,却又不能够不去帮衬这薛蟠、贾琏等人。
这就是贾政这般的迂腐仁义的束缚所在。
贾琏满心的委屈,却在此刻含着眼泪,道:“我以后就离开这府中,出去经营做生意去。”
犯了这件事情,贾琏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获得朝廷的官位了。
倘若是他能够当一个富家翁,享受富贵荣华,也便是无憾了。
贾芸此刻则是走了过来,望着自己跟前的贾琏,笑着道:“叔叔,你若是想要从商的话,我这里还缺少几个管事儿的人物。我知道你的能耐。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安排。”
贾琏叹息道:“我现在还能够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且都听芸哥儿你的吩咐便是了。”
得了贾琏的话语,旁边站着的贾政亦是叹气连连。
贾赦这一脉的爵位,荣国府的爵位,全部都没了。
下一代人。
没有爵位继承,只能够靠科举读书,才能够出人头地了。
明明是皇亲国戚之家,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呢?
遍及整个荣国府,恐怕也找不出来几个能耐的人物。
若是下一代人当中无法出现人才的话,只怕整个荣国府就没了。
不过,贾政望着贾芸,心底里面也略微轻松了不少。
荣国府出了贾芸这么一个人物。
等到将来贾宝玉前去科举考试,也能够有一个靠山撑腰,将来仕途也能够顺利一些。
贾琏道:“芸哥儿,我那父亲如何了?当真没有希望了?”
贾芸听着贾琏的询问,心底里面却是轻叹了一口气,道:“救不了,陛下说了,他必死。”
其实贾琏也早就知道贾赦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这最后的一丝丝希望也没了。
贾政的心头想道:“我祖父勤劳王事,立下功勋,得了两个世职,如今两房犯事都革去了。
我瞧这些子侄当中也就只有靠着贾芸这个孙子了,唯有他才能够支撑起来这个贾族了。”
想到那里,贾政的内心崩溃,不觉得泪满衣襟。
在他想来,自家所犯下来的罪孽,能够有一个人活下来,还能够成长起来,成为一颗参天大树,其实也就足够了。
一个宰辅,难道还不够?
够了。
贾政想到这里,立刻心底里面就好受了不少。
贾琏也是内心伤悲。
只见到外边儿的众人都知道贾琏回来了,亲戚朋友们都来了。
在这些人眼中看来,而今这荣国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必须要走过来一趟的。
若是不过来一趟,恐怕是不行的。
大家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荣国府没了,他们就少了一个大靠山,也就不能够有好日子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