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笑道:“这伙孽畜!那里有什么火来?你去前面看看禅堂,再来说话!”
众僧们爬起来往前观看,那禅堂外面的门窗鬲扇,更不曾燎灼了半分。
众人悚惧,才认得三藏是位神僧,六耳猕猴是尊护法,一齐上前叩头道:“我等有眼无珠,不识真人下界!你的袈裟在后面方丈中老师祖处哩。”
三藏行过了三五层败壁破墙,嗟叹不已。
只见方丈果然无火,众僧抢入里面,叫道:“公公!玄奘乃是神人,未曾烧死,如今反害了自己家当!趁早拿出袈裟,还他去也。”
只是老和尚已经被六耳猕猴在昨夜给直接打杀,又在一片大火当中变成了灰烬。
如何能找到他的踪迹?
找不到老和尚,众人亦是无奈,害怕这六耳猕猴打杀了众人。
慌得个众僧哭道:“师公已在昨夜被火给烧死了,现在又不见袈裟,怎生是好?”
六耳猕猴道:“想是汝等盗藏起也。都出来,开具花名手本,等老孙逐一查点!”
那上下房的院主,将本寺和尚、头陀、幸童、道人尽行开具手本二张,大小人等,共计二百三十名。
行者请师父高坐,他却一一从头唱名搜检,都要解放衣襟,分明点过,更无袈裟。
又将那各房头搬抢出去的箱笼物件,从头细细寻遍,那里得有踪迹。
三藏心中烦恼,害怕丢了袈裟被菩萨佛祖责罚,想到昨日的事情,酿成今日的惨剧。
如果自己找不回袈裟,那岂不是得罪了佛祖与菩萨?
当即,三藏心头懊恨昨日六耳猕猴的举动,好端端的偏生要招惹祸端来,岂不是福祸本无门,庸人自扰之?
旋即,下一刻三藏就坐在上面念动那咒。
六耳猕猴头顶上面的金箍在感应到三藏的咒语后,立刻就收缩了起来,提醒他该有所动作。
六耳猕猴在得到提醒之后,立刻扑的跌倒在地,抱着头,十分痛苦,只喊道:“师父莫念,莫念!由我出手定然教他们还了我们的袈裟!”
那众僧见了,一个个战兢兢的,上前跪下劝解,三藏才合口不念。
六耳猕猴一咕噜的跳起来,耳朵里掣出铁棒,要打那些和尚,被三藏喝住道:“这猴头!你头痛还不怕,还要无礼?休动手!且莫伤人!再与我审问一问!”
众僧们磕头礼拜,哀告三藏道:“老爷饶命!我等委实的不曾看见。这都是那老死鬼的不是。他昨晚看着你的袈裟,只哭到更深时候,看也不曾敢看,思量要图长久,做个传家之宝,设计定策,要烧杀老爷。自火起之候,狂风大作,各人只顾救火,搬抢物件,更不知袈裟去向。”
六耳猕猴大怒,走进方丈屋里,把那死去的老和尚魂魄拘押过来,仔细盘问,却也无法盘问出什么结果来。
就连这老和尚也不知道这袈裟被谁拿走了。
昨夜都还好端端的放在此处,而今却是不见踪迹,众人身上更无那件宝贝。
就把个废墟寺庙掘地三尺,也无半分袈裟的踪影。
六耳猕猴忖量半晌,便是知道这肯定是妖魔作祟,忙问道:“你这里可有什么妖怪成精么?”
院主道:“老爷不问,莫想得知。我这里正东南有座黑风山,黑风洞内有一个黑大王。我这老死鬼常与他讲道,他便是个妖精。别无甚物。”
六耳猕猴道:“那山离此有多远近?”
院主道:“只有二十里,那望见山头的就是。”
六耳猕猴笑道:“师父放心,不须讲了,一定是那黑怪偷去无疑。”
三藏道:“他那厢离此有二十里,如何就断得是他?”
六耳猕猴道:“你不曾见夜间那火,光腾万里,亮透三天,且休说二十里,就是二百里也照见了!坐定是他见火光冲天,趁着机会,暗暗的来到这里,看见我们袈裟是件宝贝,必然趁哄掳去也。等老孙去寻他一寻。”
三藏道:“你去了时,我却何倚?”
六耳猕猴道:“这个放心,暗中自有神灵保护,明中等我叫那些和尚伏侍。”
即唤众和尚过来道:“汝等着几个去埋那老鬼,着几个伏侍我师父,看守我白马!”
众僧领诺。
六耳猕猴又道:“汝等莫顺口儿答应,等我去了,你就不来奉承。看师父的,要怡颜悦色;养白马的,要水草调匀。假有一毫儿差了,照依这个样棍,与你们看看!”
他掣出棍子,照那火烧的砖墙扑的一下,把那墙打得粉碎,又震倒了有七八层墙。
众僧见了,个个骨软身麻,跪着磕头滴泪道:“爷爷宽心前去,我等竭力虔心,供奉老爷,决不敢一毫怠慢!”
好行者,急纵筋斗云,径上黑风山,寻找这袈裟。
正是那——
金禅求正出京畿,仗锡投西涉翠微。
虎豹狼虫行处有,工商士客见时稀。
路逢异国愚僧妒,全仗齐天大圣威。
火发风生禅院废,黑熊夜盗锦蝠衣。
六耳猕猴一筋斗跳将起去,唬得那观音院大小和尚并头陀、幸童、道人等一个个朝天礼拜道:“爷爷呀!原来是腾云驾雾的神圣下界,怪道火不能伤!恨我那个不识人的老剥皮,使心用心,今日反害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