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与南安郡主商议完毕之后,王熙凤便是退了出来,落得一个无事轻便,反而是心情好了不少,身上的担子没了,整个人心情也就好了不少。
日子便是如此继续了下去。
坐夜这一天也到了。
只要今日一过,荣国府的众人便会出殡,将贾母给安葬。
今日来的人客较多,事情也多,忙得众人不可开交。
尤其是南安郡主亲自体会了一遍这家里面的诸多事情之后,才明白过来这管家的不容易,尤其是操办这等大事情,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鸳鸯在坐夜这一晚上,哭泣悲伤也有,心头担心也有。
鸳鸯思忖道:“老太太去了,这家里面未必就能够有我的一席之地。之前我在荣国府内居住,尚且还有老太太照顾,而今老太太没了,我便是失去了一个靠山,而今没了靠山,注定被人奚落,人走茶凉,远非昨日可比。更何况,我的身子还没有着落,怎么得了。不过,之前芸府的香姨奶奶曾与我说过,若是自己愿意可入芸府为妾。想来,那芸哥儿也是神勇无比的人物,若能为妾,必定是良配。若是不成,恐怕也就只有那一条路了吧。”
之前鸳鸯在荣国府内地位高,那是仗着贾母的地位。
而今贾母死了,那么鸳鸯也就没有价值了。
至少她作为一个丫鬟,就万不可能还有贾母活着的时候那般有半个主子的身份地位。
鸳鸯心底里面在为未来担心时,便是做了噩梦,似乎是在噩梦当中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醒过来时,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道:“倘若是芸府的老爷嫌弃我老了,也只能够走那一条路了。”
活不成了。
在鸳鸯看来,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若是苟且的活着,还不如现在自己死了清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素来都是如此。
鸳鸯作为丫鬟,靠着贾母而兴荣,自然也该因为贾母的死去,而衰落。
就如同天子一般。
一朝天子,一朝臣。
贵族之间的权势斗争,一旦角逐出胜负,那么对于失败者来说,无疑便是身败名裂,难以活命。
鸳鸯在送了贾母的灵柩之后,就心思变得复杂了起来,咬了牙,打算登门拜访芸府的姨奶奶香菱,去询问之前的那件事情,是否是在骗她。
若是骗她,唯死而已。
若是没有骗她,将来她的清白身子也有了着落,倒也不算太差。
想罢了,鸳鸯就跟着丫鬟平儿去了香菱的居所,道:“见过姨奶奶。”
香菱看了一眼鸳鸯,道:“你却是一个好丫鬟的,便是咱们府中有你这般忠孝的人物,却是少见的。”
对待鸳鸯这么一个丫鬟。
香菱等人都略微有些敬佩此人的。
一个丫鬟罢了。
却能够得到众人的认可,足以见其心性。
鸳鸯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得到香菱的夸赞,忙摇了摇头,道:“那都是我应该做的,老祖宗,待我不差,我也只是尽些奴仆的心意罢了。我今儿过来是打算问问奶奶,当初的事情,可还作数?”
香菱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鸳鸯,仿佛回忆起来当年的事情来了,淡然的笑着道:“我所说的话语自然是作数的。咱们家老爷乃是说一不二的大主子,经常教导我们不可妄言,亦是不可乱做承诺。昔日我与你所说的事情,乃是老爷的心思,而今老太太既是去了,你一个丫鬟留在荣国府内也没有多少意义了,若是愿意的话,你可随我去太太处,让太太点头,你的事情就成了。”
说罢了。
香菱就从炕上站了起来,带着鸳鸯去找了林黛玉。
若是想要纳妾,那么林黛玉这个大夫人自然是绕不开的主儿。
林黛玉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便是连府中的威望,也没有薛宝钗等人高,但是名义就是最大的权柄和权势。
只要林黛玉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她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就如同统帅三宫六院,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一般。
名义就是正统。
妾始终是妾,没有名义正统,自然就无法得到人心的归附。
这便是规矩的有所能,有所不能。
鸳鸯跟着香菱一路走来,却是见到了不少与荣国府内不同的景象,心中不由得叹息道:“这荣国府终究是不如芸府了,仅凭这府中的气象,便是远不如而今的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