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规矩多,你且拿回去仔细看看!不过呢,这里面的规矩虽多,但是实际上咱们只要不触犯比较严重的几条规矩之外,倒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咱们家老爷素来就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儿。想来,便是犯了错误,也会对咱们宽容一二的。”
袭人看了一眼正在翻书阅读的鸳鸯,一步上前去拉起鸳鸯的小手,笑着道:“好了,姐姐,你以后就在咱们家里面长住了,我带你出去四处走走,逛一逛,看看府中的风景如何?也顺便带你去认识一下这家里面的姊妹们,也让这些姊妹们与你见见面,熟悉一二。”
袭人也是从丫鬟走过来的小妾,因此,鸳鸯是什么心思,她亦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而今家里面再次多了一个姊妹,还是荣国府内熟悉的姊妹,袭人的心情也是极好的,若是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儿,也可来去走动一二,倒也不至于太冷清。
这宅子里面的小妾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
丫鬟变成的小妾,喜欢跟自家的丫鬟姐妹们居住在一起闲聊谈话,而不是去跟林黛玉等人坐在一起谈话。
多年的丫鬟经历,使得她们在面对林黛玉等人时,难免会觉着低人一等。
那怕是同为小妾的薛宝钗,袭人等丫鬟出身的小妾,亦是不能够比拟的。
就如同那皇宫里面的三宫六院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一般。
在这芸府之内亦是存在着这样的等级制度。
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情,可众人仿佛从来就知道一般,主动维持着这种不透露出来的潜规则。
袭人带着鸳鸯四处走走,随意逛逛,却是让鸳鸯瞧见了这芸府内的繁华,乃至于生出一种感叹来,道:“同样都是豪门贵族,芸府这边儿,我也曾经来过几次,却从不曾想到这家里面竟还有这般内里乾坤。”
听了鸳鸯的话语,袭人却是笑了笑,道:“姐姐,那是你来的迟了。若是你也似我一般早些来到这芸府当中,恐怕就能够亲眼见到这芸府的改变了。咱们府中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保养和维修的。一些陈旧的东西也会进行换新。除了一些舍不得的旧物之外,其他的东西看上去必定是崭新的,所以,才会不至于让这宅子里面的物件儿显得陈旧。”
鸳鸯得了袭人的解释,直接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如此这般,究竟要花费多少两银子啊!做这些东西固然是极好的事情,但是,这银子只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袭人转过头来,看她那担忧的模样,便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儿,道:“银子的事情,你却是不必如此担心的。咱们家的生意很大很大,完全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不过,你只需要知道咱们家里面的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也就足够了。”
鸳鸯淡然不言,这芸府的府库里面究竟有多少银子,不该是她过问的事情。
她现在是一个外人,还没有正式过问,打探此等消息,未免有些不体面的。
于是,鸳鸯只是笑了笑,就不言语了。
袭人眼看着鸳鸯,心中却是知道这鸳鸯是一个极端聪明的姐姐,非一般的姊妹可以比拟。
虽然这鸳鸯以前是荣国府贾母身旁的丫鬟,但是,现在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贾芸的态度。
贾芸打算将鸳鸯纳妾,放入府中当中来,那么她们以后就是姊妹了。
姊妹之间,又是多年的好友,定然是要守望相助的。
袭人却是个明智的人物,素来也不去与林黛玉等人争斗什么,只想要守着自己的富贵日子,过好这荣华富贵即可,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
她本就是一个苦命的姑娘,吃够了苦,遭够了罪,可不愿意下半辈子还要吃苦受罪的。
鸳鸯苦笑道:“我那屋子里面却还有一些老太太赐下来的金银财宝,也不知道那派过去收拾衣服和东西的丫鬟,会不会偷拿了去。”
袭人也知道香菱强留鸳鸯的事情,也觉着此事有什么。
留下来是好事儿。
贾母去了,鸳鸯再回去荣国府也是晦气,反不如留在此地。
贾母是鸳鸯唯一的牵挂。
而今这牵挂没有了,荣国府也就对鸳鸯来说,没有什么留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