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此刻当真是有些后悔了起来,似乎是觉着自己不该与王夫人争执,去争夺那荣国府的权势地位,以至于现在贾赦落难之后,她还要依靠王夫人这个昔日的仇人。
王夫人与邢夫人素来关系都不好,老死不相往来。
若非是这家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恐怕邢夫人早就想要搬出去居住了。
现在贾母还活着,尚且可以护着一二。
若是等到贾母死了的话,王夫人还不得将她给发配到最落后的地方去居住。
现在邢夫人身旁还有奴仆伺候,将来可就没有这般好的事情了。
一时间,邢夫人已然可以想象到将来的黑暗世道,日子恐怕是艰难的。
贾琏不是邢夫人的亲儿子。
这儿子也无法指望了。
邢夫人悲伤的不是贾赦将要被王法制裁,而是悲伤自己一个人将来落魄无奈。
忽然,有丫鬟走了进来,望着坐在里面的众人,道:“老太太,芸府的芸老爷来了。”
此刻坐在了屋子里面的众人立刻就笑了起来。
贾芸来了,仿佛希望就有了。
就连邢夫人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希望。
对于邢夫人来说,贾芸的仁德美名,天下闻名。
就连贾琏也还是贾芸从中运作,疏通关系,这才能够获得这般轻巧的责罚。
如若不然的话,贾琏也得死。
贾芸走进来了之后,望着面前的众人,道:“老太太,好。”
贾母乐呵呵的笑着道:“你来看我了,那我什么都好了。”
说罢了,贾母又让旁边站着的鸳鸯给贾芸看座,搬来了凳子,让贾芸坐下来。
贾芸坐下来之后,则是笑看着贾母,道:“琏叔叔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应当无碍的。不过,他现在在京城内不该久留,难免会惹来麻烦和祸端。所以,我与他商议,送他去金陵府的地界,返回家族祖地,负责那金陵府的生意。以后也能够有一个营生。”
贾芸的安排,自然是妥当的。
贾琏现在没有了仕途的希望,若是去了金陵府算是好运道,管理生意也算是轻松自在,可享受富贵余生。
贾母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
其他人亦是对这样的安排颇为认可。
贾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邢夫人,道:“大太太,赦老爷的事情,恐怕没有希望了。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怕将来的事情,还请早些为他准备葬礼。丧事儿,简办即可,莫要铺张浪费,惹来圣人厌恶。让咱们家遭受更大的磨难。”
邢夫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事情,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哭泣着:“那我以后又当如何?会不会也随着老爷去了。”
邢夫人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邢夫人也从下面的人处打探清楚了,作为罪官的家属,该充入官府衙门的,也就是邢夫人的将来去向,将会是教坊司。
教坊司。
比邢夫人现在的日子还要令人无法接受。
现在邢夫人固然是艰难了一些,那也仅仅只是跌落了一些富贵享受。
但若是去了教坊司,那日子可以说是女子的地狱。
邢夫人害怕啊!
王夫人的事情,或许还有希望缓解,实在不行的话,她跪地求饶,此事也就罢了。
可若是去了教坊司,那岂不是一辈子也难以有一个安宁?
邢夫人无比关心自己将来的命运,却不在乎贾赦的死活。
或许贾赦死了,她会伤心。
但是,邢夫人不会觉着贾赦的生死会比自己的生死更重要。
贾芸看了一眼邢夫人,心头自然是清楚这邢夫人的念头和心思,淡然一笑道:“此事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大太太以后可随着琏叔叔去金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