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府,衙门大牢内,木栅栏当中。
贾母过来探望贾赦了。
这次若是不过来,只怕贾母以后就再也难以见到贾赦一面了。
贾赦的罪责已然裁定,不日就要被押运出京城,前往边疆受罚。
这件事情无人能够弥补和更改。
贾赦临走之后,一辈子也无法返回到荣国府内,将来贾母死了,也无法回来守孝。
可以说,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了。
古代的道路极其遥远,跋山涉水,绝非儿戏等闲。
一路走过去,以贾赦的身子,只怕也是熬不住的。
天人永隔之前,贾母还能够前来见这贾赦一面,已然是贾芸使唤了手段,方才能够促成此事的。
贾母带来了饭菜,命旁边的丫鬟鸳鸯将这饭菜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面,而后才看着自己跟前那蓬头垢面的儿子贾赦,苦叹一声,道:“哎,我儿你怎么能够如此糊涂呢?竟犯下了这等恶事儿,以至于让自己身陷囹圄。以荣国府的富贵,以你承袭下来的爵位,你还有什么不知道满足的地方呢?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在贾母看来,这贾赦已然享受了荣华富贵,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的富贵老爷生活。
可人就是这样。
得到了一件东西,还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权势膨胀了内心,滋养了内心里面的贪婪,放大了人心当中的七情六欲,方才肆无忌惮,无所拘束。
贾赦就是觉着自己是荣国府的老爷,就算是弄死了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就与薛蟠的心思颇为类似了。
在这些权势人物们眼中,所谓的王法就是放屁的东西,拿来擦屁股都嫌弃。
自古以来,满朝公卿就没有不触犯王法的人物。
贪官污吏横行朝野。
这亦是所有封建朝廷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王朝的生死轮回,也就从此而始,世代轮回。
贾赦看了一眼贾母,那模样甚是憔悴。
最近这些日子贾赦的肉体倒是没有遭遇到多大的折磨,可这精神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监牢的日子,可是不舒坦的,尤其是这监牢内部的环境,阴暗湿冷,充斥着令人不爽的气息。
贾赦还好。
由于有贾芸的关照,倒也还轻松一些,能够获得一个独立的牢房。
在这个牢房当中,也就仅仅只是关押他一个人罢了。
而且,贾赦也没有遭遇到毒打之类的折磨,倒也还轻松一些。
可与荣国府内的日子比起来,此地无疑就是地狱了。
身旁没有貌美的丫鬟伺候。
身旁没有仆从跟随做事儿。
便是连洗漱之类的事情,也是好久都没有进行了。
衙门的人可不会允许这贾赦在监牢里面舒舒服服的泡热水澡。
贾芸的关照只是说不让他们随意动用私刑,去折磨贾赦罢了。
免去皮肉之苦。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得到贾芸的消息。
所以,贾赦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许是在这等地方呆久了,整个人也显得木愣了许多,完全没有之前在荣国府内生活时的那般生气。
贾芸则是站在不远处,并未靠近里面去与贾赦等人说话。
他今日只是过来为贾母开道撑腰罢了。
不然的话,以贾母的身份是难以进来此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