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是出家异教之人,怎敢与玉叶金枝为偶。
万望赦贫僧死罪,倒换关文,打早赴灵山,见佛求经,回我国土,永注陛下之天恩也!”
国王道:“你乃东土圣僧,正是‘千里姻缘使线牵’。寡人公主,今登二十岁未婚,因择今日年月日时俱利,所以结彩楼抛绣球,以求佳偶。可可的你来抛着,朕虽不喜,却不知公主之意如何。”
那公主叩头道:“父王,常言:‘嫁鸡逐鸡,嫁犬逐犬。’女有誓愿在先,结了这球,告奏天地神明,撞天婚抛打;今日打着圣僧,即是前世之缘,遂得今生之遇,岂敢更移!愿招他为驸马。”
国王方喜。
即宣钦天监正台官选择日期。
一壁厢收拾妆奁,又出旨晓谕天下。
金蝉子闻言,更不谢恩,只教:“放赦!放赦!”
国王道:“这和尚甚不通理。朕以一国之富,招你做驸马,为何不在此享用,念念只要取经!再若推辞,教锦衣官校推出斩了!”
金蝉子唬得魂不附体,只得战兢兢叩头启奏道:“感蒙陛下天恩。但贫僧一行四众,还有三个徒弟在外,今当领纳,只是不曾吩咐得一言,万望召他到此,倒换关文,教他早去,不误了西来之意。”
国王遂准奏道:“你徒弟在何处?”
金蝉子道:“都在会同馆驿。”
随即差官召圣僧徒弟领关文西去,留圣僧在此为驸马。
金蝉子只得起身侍立。
有诗为证:大丹不漏要三全,苦行难成恨恶缘。
道在圣传修在己,善由人积福由天。
休逞六根多贪欲,顿开一性本来原。
无爱无思自清净,管教解脱得然。
当时差官至会同馆驿,宣召金蝉子徒弟不题。
却说六耳猕猴自彩楼下别了金蝉子,走两步,笑两声,喜喜欢欢的回驿。
八戒、沙僧迎着道:“哥哥,你怎么那般喜笑?师父如何不见?”
六耳猕猴笑道:“师父喜了。”
八戒道:“还未到地头,又不曾见佛取得经回,是何来之喜?”
六耳猕猴笑道:“我与师父只走至十字街彩楼之下,可可的被当朝公主抛绣球打中了师父,师父被些宫娥、彩女、太监推拥至楼前,同公主坐辇入朝,招为驸马,此非喜而何?”
八戒听说,跌脚捶胸道:“早知我去好来!都是那沙僧惫懒,你不阻我啊,我径奔彩楼之下,一绣球打着我老猪,那公主招了我,却不美哉妙哉!俊刮标致,停当,大家造化耍子儿,何等有趣!”
沙僧上前,把他脸上一抹道:“不羞!不羞!好个嘴巴骨子!‘三钱银子买个老驴——自夸骑得!’要是一绣球打着你,就连夜烧‘退送纸’也还道迟了,敢惹你这晦气进门!”
八戒道:“你这黑子不知趣!丑自丑,还有些风味。自古道:‘皮肉粗糙,骨格坚强,各有一得可取。”
六耳猕猴道:“呆子莫胡谈,且收拾行李,但恐师父着了急,来叫我们,却好进朝保护他。”
八戒道:“哥哥又说差了。师父做了驸马,到宫中与皇帝的女儿**,又不是爬山路,遇怪逢魔,要你保护他怎的!他那样一把子年纪,岂不知被窝里之事,要你去扶?”
六耳猕猴一把揪住耳朵,轮拳骂道:“你这个色心不断的夯货!说那甚胡话!”
正吵闹间,只见驿丞来报道:“圣上有旨,差官来请三位神僧。”
八戒道:“端的请我们为何?”
驿丞道:“老神僧幸遇公主娘娘,打中绣球,招为驸马,故此差官来请。”
六耳猕猴道:“差官在那里?教他进来。”
那官看行者施礼。礼毕,不敢仰视,只管暗念诵道:“是鬼,是怪?……是雷公,夜叉?……”
六耳猕猴道:“那官儿,有话不说,为何沉吟?”
那官儿慌得战战兢兢的,双手举着圣旨,口里乱道:“我公主有请会亲……我主公会亲有请!”
八戒道:“我这里没刑具,不打你,你慢慢说,不要怕。”
六耳猕猴道:“莫成道怕你打?怕你那脸哩!快收拾挑担牵马进朝,见师父议事去也!”
话表六耳猕猴三人,随着宣召官至午门外,黄门官即时传奏宣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