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立于道旁,对六耳猕猴道:“他这里人物衣冠,宫室器用,言语谈吐,也与我大汉一般。我想着我俗家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旧姻缘,结了夫妇。此处亦有此等风俗。”
六耳猕猴笑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如何?”
金蝉子闻言立刻摇头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你我服色不便,恐有嫌疑。”
六耳猕猴笑着道:“师父,你忘了那给孤布金寺老僧之言:一则去看彩楼,二则去辨真假。似这般忙忙的,那皇帝必听公主之喜报,那里视朝理事?且去去来!”
金蝉子听说,真与六耳猕猴相随。
见各项人等俱在那里看打绣球。
呀!
那知此去,却是:渔翁抛下钩和线,从今钓出是非来。
话表那个天竺国王,因爱山水花卉,前年带后妃公主在御花园,月夜赏玩,惹动一个妖邪,把真公主摄去,他却变做一个假公主。
知得金蝉子今年今月今日今时到此,他假借国家之富,搭起彩楼。
欲招金蝉子为偶,采取元阳真气,以成太乙上仙。
正当午时三刻,金蝉子与六耳猕猴杂入人丛,行近楼下,那公主才拈香焚起,祝告天地。
左右有五七十胭娇绣女,近侍的捧着绣球。
那楼八窗玲珑。
公主转睛观看,见金蝉子来得至近,将绣球取过来,亲手抛在金蝉子头上。
金蝉子着了一惊,把个毗卢帽子打歪,双手忙扶着那球。
那球毂辘的滚在他衣袖之内。
那楼上齐声喊道:“打着个和尚了!打着个和尚了!”
噫!
十字街头,那些客商人等,济济哄哄,都来奔抢绣球,被六耳猕猴喝一声,把牙一露,把腰躬一躬,长了有三丈高,使个神威,弄出丑脸,唬得些人跌跌爬爬,不敢相近。
霎时人散,六耳猕猴还现了本像。
那楼上绣女宫娥并大小太监,都来对金蝉子下拜道:“贵人,贵人,请入朝堂贺喜。”
金蝉子急还礼,扶起众人,回头埋怨六耳猕猴道:“你这猴头,又是撮弄我也!”
六耳猕猴笑道:“绣球儿打在你头上,滚在你袖里,干我何事,埋怨怎么?”
金蝉子道:“似此怎生区处?”
六耳猕猴道:“师父,你且放心。
便入朝见驾,我回驿报与八戒、沙僧等候。
若是公主不招你便罢,倒换了关文就行;如必欲招你,你对国王说,‘召我徒弟来,我要吩咐他一声。’
那时召我三个入朝,我其间自能辨别真假。
此是‘倚婚降怪’之计。”
金蝉子无已从言,六耳猕猴转身回驿。
那长老被众宫娥等撮拥至楼前。
公主下楼,玉手相搀,同登宝辇,摆开仪从,回转朝门。
早有黄门官先奏道:“万岁,公主娘娘搀着一个和尚,想是绣球打着,现在午门外候旨。”
那国王见说,心甚不喜,意欲赶退,又不知公主之意何如,只得含情宣入。
公主与金蝉子遂至金銮殿下,正是:一对夫妻呼万岁,两门邪正拜千秋。
礼毕,又宣至殿上,开言问道:“僧人何来,遇朕女抛球得中?”
金蝉子俯伏奏道:“贫僧乃南赡部洲大汉皇帝差往西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
因有长路关文,特来朝王倒换。
路过十字街彩楼之下,不期公主娘娘抛绣球,打在贫僧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