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也看了一眼面前逐渐消散的雾气,也附和着道:“正是,我也看这里的雾气,觉着到也有些退下了些许去了。”
六耳猕猴又笑说道:“师父,我常时间还看得好,这番却看错了。我只说风雾之中恐有妖怪,原来不是。”
金蝉子倒是有些好奇的追问道:“既然不是这妖精在那里鼓弄风雾气,又该是什么引起了这漫天的大风与雾气呢?”
六耳猕猴则是意有所指道:“师父啊,你却是不知,俺老孙在这天空上面盘旋俯瞰,才发现这前面不远处,乃是一座庄村。村上人家好善,蒸的白米干饭,白面馍馍斋僧哩。这些雾,想是那些人家蒸笼之气,也是积善之应。”
八戒听说了六耳猕猴这话,认了真实,扯过六耳猕猴,悄悄的道:“哥哥,你先吃了他的斋来的?”
六耳猕猴则是撇了这八戒一眼,笑说道:“吃不多儿,因那菜蔬太咸了些,不喜多吃。”
八戒道:“啐!凭他怎么咸,我也尽肚吃他一饱!十分作渴,便回来吃水。”
六耳猕猴道:“你要吃么?”
八戒道:“正是。我肚里有些饥了,先要去吃些儿,不知如何?”
六耳猕猴道:“兄弟莫题。古书云,父在,子不得自传。师父又在此,谁敢先去?”
八戒笑道:“你若不言语,我就去了。”
六耳猕猴道:“我不言语,看你怎么得去。”
那呆子吃嘴的见识偏有,走上前,唱个大喏道:“师父,适才师兄说,前村里有人家斋僧。你看这马,有些要打搅人家,便要草要料,却不费事?幸如今风雾明净,你们且略坐坐,等我去寻些嫩草儿,先喂喂马,然后再往那家子化斋去罢。”
金蝉子欢喜道:“好啊!你今日却怎肯这等勤谨?快去快来。”
那呆子暗暗笑着便走。
六耳猕猴赶上扯住道:“兄弟,他那里斋僧,只斋俊的,不斋丑的。”
八戒道:“这等说,又要变化是。”
六耳猕猴道:“正是。你变变儿去。”
好呆子,他也有三十六般变化,走到山凹里,捻着诀,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矮瘦和尚。
手里敲个木鱼,口里哼阿哼的,又不会念经,只哼的是上大人。
却说那怪物收风敛雾,号令群妖,在于大路口上,摆开一个圈子阵,专等行客。
这呆子晦气,不多时,撞到当中,被群妖围住,这个扯住衣服,那个扯着丝绦,推推拥拥,一齐下手。
八戒道:“不要扯,等我一家家吃将来。”
群妖道:“和尚,你要吃甚的?”
八戒道:“你们这里斋僧,我来吃斋的。”
群妖道:“你想这里斋僧,不知我这里专要吃僧。我们都是山中得道的妖仙,专要把你们和尚拿到家里,上蒸笼蒸熟吃哩。你倒还想来吃斋!”
八戒闻言,心中害怕,才报怨六耳猕猴道:“这个弼马温,其实惫懒!他哄我说是这村里斋僧,这里那得村庄人家,那里斋什么僧,却原来是此妖精!”
那呆子被他扯急了,即便现出原身,腰间掣钉钯,一顿乱筑,筑退那些小妖。
小妖急跑去报与老妖道:“大王,祸事了!”
老怪道:“有甚祸事?”
小妖道:“山前来了一个和尚,且是生得干净。我说拿家来蒸他吃,若吃不了,留些儿防天阴,不想他会变化。”
老妖道:“变化甚的模样?”
小妖道:“那里成个人相!长嘴大耳朵,背后又有鬃。又手轮一根钉钯,没头没脸的乱筑,唬得我们跑回来报大王也。”
老怪道:“莫怕,等我去看。”
轮着一条铁杵,走近前看时,见那呆子果然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