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笑道:“该与不该,烦为引奏引奏,看老孙的人情何如。”
葛仙翁道:“俗语云:苍蝇包网儿,好大面皮!”
许旌阳道:“不要乱谈,且只带他进去。”
邱洪济、张道陵与葛、许四真人引至灵霄殿下,启奏道:“万岁,有孙悟空路至天竺国凤仙郡,欲与求雨,特来请旨。”
坐在凌霄宝殿龙椅上面的玉皇大帝道:“那厮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朕出行监观万天,浮游三界,驾至他方行者,见那上官正不仁,将斋天素供,推倒喂狗,口出秽言,造有冒犯之罪,朕即立以三事,在于披香殿内。汝等引孙悟空去看。若三事倒断,即降旨与他;如不倒断,且休管闲事。”
四天师即引至披香殿里看时,见有一座米山,约有十丈高下;一座面山,约有二十丈高下。
米山边有一只拳大之鸡,在那里紧一嘴,慢一嘴,嗛那米吃。
面山边有一只金毛哈巴狗儿,在那里长一舌,短一舌,餂那面吃。
左边悬一座铁架子,架上挂一把金锁,约有一尺三四寸长短,锁梃有指头粗细,下面有一盏明灯,灯焰儿燎着那锁梃。
六耳猕猴不知其意,回头问天师曰:“此何意也?”
天师道:“那厮触犯了上天,玉帝立此三事,直等鸡嗛了米尽,狗餂得面尽,灯焰燎断锁梃,那方才该下雨哩。”
六耳猕猴闻言,大惊失色,再不敢启奏。
走出殿,满面含羞。
四大天师笑道:“大圣不必烦恼,这事只宜作善可解。若有一念善慈,惊动上天,那米、面山即时就倒,锁梃即时就断。你去劝他归善,福自来矣。”
六耳猕猴依言,不上灵霄辞玉帝,径来下界复凡夫。
须臾,到西天门,又见护国天王。
天王道:“请旨如何?”
六耳猕猴将米山、面山、金锁之事说了一遍,道:“果依你言,不肯传旨。适间天师送我,教劝那厮归善,即福原也。”
遂相别,降云下界。
那郡侯同金蝉子、八戒、沙僧、大小官员人等接着,都簇簇攒攒来问。
六耳猕猴将郡侯喝了一声道:“只因你这厮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冒犯了天地,致令黎民有难,如今不肯降雨!”
郡侯慌得跪伏在地道:“老师如何得知三年前事?”
六耳猕猴道:“你把那斋天的素供,怎么推倒喂狗?可实实说来!”
那郡侯不敢隐瞒,道:“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献供斋天,在于本衙之内,因妻不贤,恶言相斗,一时怒发无知,推倒供桌,泼了素馔,果是唤狗来吃了。这两年忆念在心,神思恍惚,无处可以解释。不知上天见罪,遗害黎民。今遇老师降临,万望明示,上界怎么样计较。”
六耳猕猴道:“那一日正是玉皇下界之日。见你将斋供喂狗,又口出秽言,玉帝即立三事记汝。”
八戒问道:“哥,是那三事?”
六耳猕猴道:“披香殿立一座米山,约有十丈高下;一座面山,约有二十丈高下。
米山边有拳大的一只小鸡,在那里紧一嘴,慢一嘴的嗛那米吃;面山边有一个金毛哈巴狗儿,在那里长一舌,短一舌的餂那面吃。
左边又一座铁架子,架上挂一把黄金大锁,锁梃儿有指头粗细,下面有一盏明灯,灯焰儿燎着那锁梃。
直等那鸡旺米尽,狗舔面尽,灯燎断锁梃,他这里方才该下雨哩。”
八戒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哥肯带我去,变出法身来,一顿把他的米面都吃了,锁梃弄断了,管取下雨。”
六耳猕猴道:“呆子莫胡说!此乃上天所设之计,你怎么得见?”
金蝉子道:“似这等说,怎生是好?”
六耳猕猴道:“不难,不难!我临行时,四天师曾对我言,但只作善可解。”
那郡侯拜伏在地,哀告道:“但凭老师指教,下官一一皈依也。”
六耳猕猴道:“你若回心向善,趁早儿念佛看经,我还替你作为;汝若仍前不改,我亦不能解释,不久天即诛之,性命不能保矣。”
那郡侯磕头礼拜,誓愿皈依。
当时召请本处僧道,启建道场,各各写发文书,申奏三天。
郡侯领众拈香瞻拜,答天谢地,引罪自责。
金蝉子也与他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