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吩咐:“徒弟们,你们接下来行走都要谨慎小心一些,切不可放肆,惊扰了这城中的百姓。”
那八戒低了头,沙僧掩着脸,惟六耳猕猴搀着师父。
两边人都来争看,齐声叫道:“我这里只有降龙伏虎的高僧,不曾见降猪伏猴的和尚。”
八戒忍不住,把嘴一掬道:“你们可曾看见降猪王的和尚。”
唬得满街上人跌跌瑀瑀,都往两边闪过。
六耳猕猴笑道:“呆子,快藏了嘴,莫装扮,仔细脚下过桥。”
那呆子低着头,只是笑。
过了吊桥,入城门内,又见那大街上酒楼歌馆,热闹繁华,果然是神州都邑。
有诗为证,诗曰:锦城铁瓮万年坚,临水依山色色鲜。
百货通湖船入市,千家沽酒店垂帘。
楼台处处人烟广,巷陌朝朝客贾喧。
不亚长安风景好,鸡鸣犬吠亦般般。
金蝉子心中暗喜道:“人言西域诸番,更不曾到此。细观此景,与我大汉何异!所为极乐世界,诚此之谓也。”
又听得人说,白米四钱一石,麻油八厘一斤,真是五谷丰登之处。
行彀多时,方到玉华王府,府门左右有长史府、审理厅、典膳所、待客馆。
金蝉子道:“徒弟,此间是府,等我进去,朝王验牒而行。”
八戒道:“师父进去,我们可好在衙门前站立?”
金蝉子道:“你不看这门上是‘待客馆’三字!你们都去那里坐下,看有草料,买些喂马。我见了王,倘或赐斋,便来唤你等同享。”
六耳猕猴道:“师父放心前去,老孙自当理会。”
那沙僧把行李挑至馆中。
馆中有看馆的人役,见他们面貌丑陋,也不敢问他,也不敢教他出去,只得让他坐下不题。
却说老师父换了衣帽,拿了关文,径至王府前,早见引礼官迎着问道:“长老何来?”
金蝉子道:“东土大汉差来大雷音拜佛祖求经之僧,今到贵地,欲倒换关文,特来朝参千岁。”
引礼官即为传奏,那王子果然贤达,即传旨召进。
金蝉子至殿下施礼,王子即请上殿赐坐。
金蝉子将关文献上,王子看了,又见有各国印信手押,也就欣然将宝印了,押了花字,收折在案。
王子问道:“国师长老,自你那大汉至此,历遍诸邦,共有几多路程?”
金蝉子道:“贫僧也未记程途。但先年蒙观音菩萨在我王御前显身,曾留了颂子,言西方十万八千里。贫僧在路,已经过一十四遍寒暑矣。”
那王子笑道:“十四遍寒暑,即十四年了。想是途中有甚耽搁。”
金蝉子道:“一言难尽!万蛰千魔,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才到得宝方!”
那王子十分欢喜。
即着典膳官备素斋管待。
金蝉子:“启上殿下,贫僧有三个小徒,在外等候,不敢领斋,但恐迟误行程。”
王子教:“当殿官,快去请长老三位徒弟,进府同斋。”
当殿官随出外相请,都道:“未曾见,未曾见。”
有跟随的人道:“待客馆中坐着三个丑貌和尚,想必是也。”
当殿官同众至馆中,即问看馆的道:“那个是大汉取经僧的高徒?我主有旨,请吃斋也。”
八戒正坐打盹,听见一个斋字,忍不住跳起身来答道:“我们是,我们是!”
当殿官一见了,魂飞魄丧,都战战的道:“是个猪魈,猪魈!”
六耳猕猴听见,一把扯住八戒道:“兄弟,放斯文些,莫撒村野。”
那众官见了六耳猕猴,又道:“是个猴精,猴精!”
沙僧拱手道:“列位休得惊恐。我三人都是我师父金蝉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