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叫:“通打开来看看。”
卷卷俱是白纸。
金蝉子短叹长吁的道:“我东土人果是没福!似这般无字的空本,取去何用?怎么敢见汉王!诳君之罪,诚不容诛也!”
六耳猕猴早已知之,对金蝉子道:“师父,不消说了。这就是阿傩、伽叶那厮,问我要人事,没有,故将此白纸本子与我们来了。快回去告在如来之前,问他财作弊之罪。”
八戒嚷道:“正是,正是,告他去来!”
四众急急回山,无好步,忙忙又转上大雷音寺。
不多时,到于山门之外,众皆拱手相迎,笑道:“圣僧是换经来的?”
金蝉子点头称谢。
众金刚也不阻挡,让他进去,直至大雄殿前。
六耳猕猴嚷道:“如来!我师徒们受了万蜇千魔,千辛万苦,自东土拜到此处,蒙如来吩咐传经,被阿傩、伽叶勒索钱财不遂,通同作弊,故意将无字的白纸本儿教我们拿去,我们拿他去何用?望如来敕治!”
佛祖笑道:“你且休嚷。
他两个问你要人事之情,我已知矣。但只是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
向时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
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
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
白本者,乃无字的真经,倒也是好的。
因你那东土众生,愚迷不悟,只可以此传之耳。”
即叫:“阿傩、伽叶,快将有字的真经,每部中各检几卷与他,来此报数。”
二尊者复领四众,到珍楼宝阁之下,仍问金蝉子要些人事。
金蝉子无物奉承,即命沙僧取出紫金钵孟,双手奉上道:“弟子委是穷寒路遥,不曾备得人事。这钵盂乃汉王亲手所赐,教弟子持此,沿路化斋。今特奉上,聊表寸心。万望尊者不鄙轻亵将此收下,待回朝奏上汉王,定有厚谢。只是以有字真经赐下,庶不孤钦差之意,远涉之劳也。”
那阿傩接了,但微微而笑。
被那些管珍楼的力士,管香积的庖丁,看阁的尊者,你抹他脸,我扑他背,弹指的,扭唇的,一个个笑道:“不羞,不羞!需索取经的人事!”
须臾,把脸皮都羞皱了,只是拿着钵盂不放。
伽叶却才进阁检经,一一查与金蝉子。
金蝉子却叫:“徒弟们,你们都好生看看,莫似前番。”
他三人接一卷,看一卷,却都是有字的。
传了五千零四十八卷,乃一藏之数。
收拾齐整,驮在马上;剩下的,还装了一担,八戒挑着。
自己行囊,沙僧挑着。
六耳猕猴牵了马,金蝉子拿了锡杖,按一按毗卢帽,抖一抖锦袈裟,才喜喜欢欢,到我佛如来之前。
正是那:大藏真经滋味甜,如来造就甚精严。
须知玄奘登山苦,可笑阿傩却爱钱。
先次未详亏古佛,后来真实始安然。
至今得意传东土,大众均将雨露沾。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正然间,大军齐发大雷音寺,隐约有龙蛇起陆,天翻地覆之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