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军猛然惊觉,麻麻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六耳猕猴的模样不似凡人,连忙跪下磕头,叫:“爷爷!”
六耳猕猴道:“你休胡惊作怪,我又不是什么恶神,你叫爷爷怎的!”
老军磕头道:“你是雷公爷爷!”
六耳猕猴道:“胡说!吾乃东土去西天取经的僧人。适才到此,不知地名,问你一声的。”
那老军闻言,却才正了心,打个呵欠,爬起来,伸伸腰道:“长老,长老,恕小人之罪。此处地方,原唤比丘国,今改作小子城。”
六耳猕猴问道:“国中有帝王否?”
老军道:“有,有,有!”
六耳猕猴却转身对金蝉子道:“师父,此处原是比丘国,今改小子城。但不知改名之意何故也。”
金蝉子疑惑道:“既云比丘,又何云小子?”
八戒道:“想是比丘王崩了,新立王位的是个小子,故名小子城。”
金蝉子道:“无此理,无此理!我们且进去,到街坊上再问。”
沙僧道:“正是,那老军一则不知,二则被大哥唬得胡说,且入城去询问。”
又入三层门里,到通衢大市观看,倒也衣冠济楚,人物清秀。
但见那——酒楼歌馆语声喧,彩铺茶房高挂帘。
万户千门生意好,六街三市广财源。
买金贩锦人如蚁,夺利争名只为钱。
礼貌庄严风景盛,河清海晏太平年。
师徒四众牵着马,挑着担,在街市上行彀多时,看不尽繁华气概,但只见家家门口一个鹅笼。
金蝉子好奇的问道:“徒弟啊,此处人家,都将鹅笼放在门首,何也?”
八戒听说,左右观之,果是鹅笼,排列五色彩缎遮幔。
呆子笑道:“师父,今日想是黄道良辰,宜结婚姻会友,都行礼哩。”
六耳猕猴道:“胡谈!那里就家家都行礼!其间必有缘故,等我上前看看。”
金蝉子扯住道:“你莫去,你嘴脸丑陋,怕人怪你。”
六耳猕猴道:“我变化个儿去来。”
下一刻,他捻着诀,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蜜蜂儿,展开翅,飞近边前,钻进幔里观看,原来里面坐的那个小孩儿!
再去第二家笼里看,也是个小孩儿!
连看八九家,都是个小孩儿,却是男身,更无女子。
有的坐在笼中顽耍,有的坐在里边啼哭,有的吃果子,有的或睡坐。
六耳猕猴看罢,现原身回报金蝉子道:“那笼里是些小孩子,大者不满七岁,小者只有五岁,不知何故。”
金蝉子见说,疑思不定。
忽转街见一衙门,乃金亭馆驿。
金蝉子喜道:“徒弟,我们且进这驿里去,一则问他地方,二则撒喂马匹,三则天晚投宿。”
沙僧道:“正是,正是,快进去耶。”
四众欣然而入。
只见那在官人果报与驿丞,接入门,各各相见。
叙坐定,驿丞问:“长老自何方来?”
金蝉子言:“贫僧东土大汉差往西天取经者,今到贵处,有关文理当照验,权借高衙一歇。”
驿丞即命看茶,茶毕即办支应,命当直的安排管待。
金蝉子称谢,又问:“今日可得入朝见驾,照验关文?”
驿丞道:“今晚不能,须待明日早朝。今晚且于敝衙门宽住一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