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甚么大精小怪,那怕他惫懒膭脓!
一赶赶上去,跑的跑,颤的颤,躲的躲,慌的慌;一捉捉将来,锉的锉,烧的烧,磨的磨,舂的舂。
正是八仙同过海,独自显神通!
众和尚,我拿这妖精与你看看,你才认得我老孙!”
众僧听着,暗点头道:“这贼秃开大口,话大话,想是有些来历。”
都一个个诺诺连声,只有那喇嘛僧道:“且住!
你老师父贵恙,你拿这妖精不至紧。
俗语道,公子登筵,不醉便饱;壮士临阵,不死即伤。
你两下里角斗之时,倘贻累你师父,不当稳便。”
六耳猕猴道:“有理!有理!我且送凉水与师父吃了再来。”
掇起钵盂,着上凉水,转出香积厨,就到方丈,叫声:“师父,吃凉水哩。”
金蝉子正当烦渴之时,便抬起头来,捧着水,只是一吸,真个渴时一滴如甘露,药到真方病即除。
六耳猕猴见金蝉子精神渐爽,眉目舒开,就问道:“师父,可吃些汤饭么?”
三藏道:“这凉水就是灵丹一般,这病儿减了一半,有汤饭也吃得些。”
六耳猕猴连声高高叫道:“我师父好了,要汤饭吃哩。”
教那些和尚忙忙的安排。
淘米,煮饭,捍面,烙饼,蒸馍馍,做粉汤,抬了四五桌。
金蝉子只吃得半碗儿米汤,六耳猕猴、沙僧止用了一席,其余的都是八戒一肚餐之。
家火收去,点起灯来,众僧各散。
金蝉子看向站在旁边的六耳猕猴问道:“我们今住几日了?”
六耳猕猴回应道:“三整日矣。明朝向晚,便就是四个日头。”
金蝉子满脸伤感道:“三日光阴,不知道耽搁了多少路程。”
六耳猕猴连忙宽慰起来金蝉子道:“师父,也算不得路程,明日去罢。”
金蝉子无奈叹息道:“正是,就带几分病儿,也没奈何。”
六耳猕猴道:“既是明日要去,且让我今晚捉了妖精者。”
金蝉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的追问道:“又捉甚么妖精?”
六耳猕猴便是将之前所打探得来的消息告诉给了金蝉子后,才道:“有个妖精在这寺里,等老孙替他捉捉。”
金蝉子无奈道:“徒弟呀,我的病身未可,你怎么又兴此念!倘那怪有神通,你拿他不住啊,却又不是害我?”
六耳猕猴道:“你好灭人威风!老孙到处降妖,你见我弱与谁的?只是不动手,动手就要赢。”
金蝉子扯住道:“徒弟,常言说得好,遇方便时行方便,得饶人处且饶人。操心怎似存心好,争气何如忍气高!”
六耳猕猴见金蝉子苦苦劝他,不许降妖,他说出老实话来道:“师父,实不瞒你说,那妖在此吃了人了。”
金蝉子大惊道:“吃了甚么人?”
六耳猕猴说道:“我们住了三日,已是吃了这寺里六个小和尚了。”
金蝉子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既吃了寺内之僧,我亦僧也,我放你去,只但用心仔细些。”
六耳猕猴道:“不消说,老孙的手到就消除了。”
你看他灯光前吩咐八戒沙僧看守师父,他喜孜孜跳出方丈,径来佛殿看时,天上有星,月还未上,那殿里黑暗暗的。
他就吹出真火,点起琉璃,东边打鼓,西边撞钟。
响罢,摇身一变,变做个小和尚儿,年纪只有十二三岁,披着黄绢褊衫,白布直裰,手敲着木鱼,口里念经。
等到一更时分,不见动静。
二更时分,残月才升,只听见呼呼的一阵风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