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金蝉子便是再次上马,打算继续前行。
还未曾坐得稳,只听又有人在那林子里面高叫:“师父救人啊!”
金蝉子再次抬头去看时,才发现远处的树林里面一颗参天大树上竟然挂着一个孩子。
原来是个小孩童,赤条条的,吊在那树上。
当即,金蝉子便是立刻兜住了白龙马的缰绳,便骂六耳猕猴道:“你这泼猴多大的惫懒!全无有一些儿善良之意,心心只是要撒泼行凶哩!我那般说叫唤的是个人声,他就千言万语只嚷是妖怪!你看那树上吊的不是个人么?”
六耳猕猴见金蝉子怪罪下来了,却又仔细瞧看了这孩子的模样,一则做不得手脚,二来也不怕这妖魔逞凶。
毕竟,这金蝉子可是有大法力的和尚,就算是遇到危险也是可以自保的。
旋即,六耳猕猴便是低着头,再也不敢回言,只是让金蝉子下了马,走到了树下。
那六耳猕猴将鞭梢指着问道:“你是那家孩儿?因有甚事,吊在此间?说与我,好救你。”
其实金蝉子早已经看出这个妖魔的本相,乃是真真的精怪。
不过,金蝉子比六耳猕猴知道的更多,觉得这孩子熟悉,只怕是见到过的。
忽又想起了铁扇公主与牛魔王。
他心中就已然算是有了计较,此刻故作不知,却也是为了落得一个口实,堵住悠悠众口。
不然的话,岂不是败坏佛门的名誉,落得一个欺世盗名的骂名?
师出有名。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妖魔挂在上面见他下问,越弄虚头,眼中噙泪,叫道:“师父呀,山西去有一条枯松涧,涧那边有一庄村,我是那里人家。
我祖公公姓红,只因广积金银,家私巨万,混名唤做红百万。
年老归世已久,家产遗与我父。
近来人事奢侈,家私渐废,改名唤做红十万,专一结交四路豪杰,将金银借放,希图利息。怎知那无籍之人,设骗了去啊,本利无归。
我父发了洪誓,分文不借。
那借金银人,身贫无计,结成凶党,明火执杖,白日杀上我门,将我财帛尽情劫掳,把我父亲杀了,见我母亲有些颜色,拐将去做什么压寨夫人。
那时节,我母亲舍不得我,把我抱在怀里,哭哀哀,战兢兢,跟随贼寇,不期到此山中,又要杀我,多亏我母亲哀告,免教我刀下身亡,却将绳子吊我在树上,只教冻饿而死,那些贼将我母亲不知掠往那里去了。
我在此已吊三日三夜,更没一个人来行走。
不知那世里修积,今生得遇老师父,若肯舍大慈悲,救我一命回家,就典身卖命,也酬谢师恩,致使黄沙盖面,更不敢忘也。”
三藏闻言,便是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先看看再说,立刻就教八戒解放绳索,救他下来。
那八戒也没有六耳猕猴的本事,认不出来这精怪,便要上前动手。
六耳猕猴则是站在旁边,忍不住喝了一声道:“那泼物!有认得你的在这里哩!莫要只管架空捣鬼,说谎哄人!你既家私被劫,父被贼伤,母被人掳,救你去交与谁人?你将何物与我作谢?这谎脱节了耶!”
那怪闻言,心中害怕,就知大圣是个能人,暗将他放在心上,却又战战兢兢,滴泪而言曰:“师父,虽然我父母空亡,家财尽绝,还有些田产未动,亲戚皆存。”
六耳猕猴道:“你有什么亲戚?”
妖怪道:“我外公家在山南,姑娘住居岭北。涧头李四,是我姨夫;林内红三,是我族伯。还有堂叔堂兄都住在本庄左右。老师父若肯救我,到了庄上,见了诸亲,将老师父拯救之恩,一一对众言说,典卖些田产,重重酬谢也。”
八戒听说,扛住行者道:“哥哥,这等一个小孩子家,你只管盘诘他怎的!他说得是,强盗只打劫他些浮财,莫成连房屋田产也劫得去?若与他亲戚们说了,我们纵有广大食肠,也吃不了他十亩田价。救他下来罢。”
呆子只是想着吃食,那里管什么好歹,使戒刀挑断绳索,放下怪来。
那怪对金蝉子恭敬,连忙走到跟前,泪汪汪只顾着磕头感谢,姿态是做足了的。
金蝉子心慈见不得这孩子磕头的可怜模样,便叫道:“孩儿,你上马来吧,我带你去。”
那怪道:“师父啊,我手脚都吊麻了,腰胯疼痛,一则是乡下人家,不惯骑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