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闻说,又没法搜检那三藏,弄巧计盘诘行者,怒目问道:“那和尚,你起初时,一个人离东土,又收了四众,那三僧可让,这一道难容。那行童断然是拐来的。他叫做什么名字?有度牒是无度牒?拿他上来取供。”
唬得那皇帝战战兢兢道:“师父啊!我却怎的供?”
六耳猕猴捻他一把道:“你休怕,等我替你供。”
好大圣,趋步上前,对怪物厉声高叫道:“陛下,这老道是一个支痖之人,却又有些耳聋。只因他年幼间曾走过西天,认得道路,他的一节儿起落根本,我尽知之,望陛下宽恕,待我替他供罢。”
魔王道:“趁早实实的替他供来,免得取罪。”
六耳猕猴道:“供罪行童年且迈,痴聋支痖家私坏。祖居原是此间人,五载之前遭破败。
天无雨,民干坏,君王黎庶都斋戒。
焚香沐浴告天公,万里全无云綍絪。
百姓饥荒若倒悬,钟南忽降全真怪。
呼风唤雨显神通,然后暗将他命害。
推下花园水井中,阴侵龙位人难解。
幸吾来,功果大,起死回生无挂碍。
情愿皈依作行童,与僧同去朝西界。
假变君王是道人,道人转是真王代。”
那魔王在金銮殿上,闻得这一篇言语,唬得他心头撞小鹿,面上起红云,急抽身就要走路,奈何手内无一兵器,转回头,只见一个镇殿将军,腰挎一口宝刀,被行者使了定身法,直挺挺如痴如痖,立在那里。
他近前,夺了这宝刀,就驾云头望空而去。
气得沙和尚爆躁如雷。
猪八戒高声喊叫,埋怨行者是一个急猴子:“你就慢说些儿,却不稳住他了?如今他驾云逃走,却往何处追寻?”
六耳猕猴笑道:“兄弟们且莫乱嚷。我等叫那太子下来拜父,嫔后出来拜夫。”
却又念个咒语,解了定身法,教那多官苏醒回来拜君,方知是真实皇帝,教诉前情,才见分晓,我再去寻他。
好大圣,吩咐八戒、沙僧:“好生保护他君臣父子嫔后与我师父!”
只听说声去,就不见形影。
他原来跳在九霄云里,睁眼四望,看那魔王哩。
只见那畜果逃了性命,径往东北上走哩。
六耳猕猴赶得将近,喝道:“那怪物,那里去!老孙来了也!”
那魔王急回头,掣出宝刀,高叫道:“孙行者,你好惫懒!我来占别人的帝位,与你无干,你怎么来抱不平,泄漏我的机密!”
六耳猕猴呵呵笑道:“我把你大胆的泼怪!皇帝又许你做?你既知我是老孙,就该远遁;怎么还刁难我师父,要取什么供状!适才那供状是也不是?你不要走!好汉吃我老孙这一棒!”
那魔侧身躲过,掣宝刀劈面相还。
他两个搭上手,这一场好杀,真是——
猴王猛,魔王强,刀迎棒架敢相当。
一天云雾迷三界,只为当朝立帝王。
他两个战经数合,那妖魔抵不住猴王,急回头复从旧路跳入城里,闯在白玉阶前两班文武丛中,摇身一变,即变得与三藏一般模样,并搀手,立在阶前。
这大圣赶上,就欲举棒来打,那怪道:“徒弟莫打,是我!”
急掣棒要打那个三藏,却又道:“徒弟莫打,是我!”
一样两个圣僧,实难辨认。
“倘若一棒打杀妖怪变的三藏,这个也成了功果;假若一棒打杀我的真实师父,却怎么好!”
只得停手,叫八戒、沙僧问道:“果然那一个是怪,那一个是我的师父?你指与我,我好打他。”
八戒道:“你在半空中相打相嚷,我瞥瞥眼就见两个师父,也不知谁真谁假。”
六耳猕猴闻言,捻诀念声咒语,叫那护法诸天、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驾伽蓝、当坊土地、本境山神道:“老孙至此降妖,妖魔变作我师父,气体相同,实难辨认。汝等暗中知会者,请师父上殿,让我擒魔。”
六耳猕猴赶上殿,就见到他对着这些三藏说道:“还请师父出手降妖伏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