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舀出一钟来,喝下口去,只情抹唇咂嘴。
鹿力大仙道:“师兄好吃么?”
老道士努着嘴道:“不甚好吃,有些酣单之味。”
羊力大仙道:“等我尝尝。”
也喝了一口,道:“有些猪溺臊气。”
六耳猕猴坐在上面,听见说出这话儿来,已此识破了,道:“我弄个手段,索性留个名罢。”
大叫云:
道号道号,你好胡思!
那个三清,肯降凡基?
吾将真姓,说与你知。
大汉僧众,奉旨来西。
良宵无事,下降宫闱。
吃了供养,闲坐嬉嬉。
蒙你叩拜,何以答之?
那里是什么圣水,你们吃的都是我一溺之尿!
那道士闻得此言,拦住门,一齐动叉钯扫帚瓦块石头,没头没脸往里面乱打。
六耳猕猴见状当即便是左手挟了沙僧,右手挟了八戒,闯出门,驾着祥光,径转智渊寺方丈,不敢惊动师父,三人又复睡下。
早是五鼓三点,那国王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但见绛纱灯火光明,宝鼎香云叆叇。
此时的三藏醒来叫:“徒弟徒弟,伏侍我倒换关文去来。”
六耳猕猴与沙僧、八戒急起身,穿了衣服,侍立左右道:“上告师父,这昏君信着那些道士,兴道灭僧,恐言语差错,不肯倒换关文,我等护持师父,都进朝去也。”
三藏闻言大喜,披了锦襕袈裟。
六耳猕猴带了通关文牒,教悟净捧着钵盂,悟能拿了锡杖,将行囊马匹,交与智渊寺僧看守,径到五凤楼前,对黄门官作礼,报了姓名,言是东土大汉取经的和尚来此倒换关文,烦为转奏。
那阁门大使,进朝俯伏金阶奏曰:“外面有四个和尚,说是东土大汉天朝上国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无上真经的和尚,欲来倒换关文,现在五凤楼前候旨。”
车迟国王闻奏道:“这和尚没处寻死,却来这里寻死!那巡捕官员,怎么不拿他解来?”
旁边闪过当驾的太师,启奏道:“东土大汉,乃南赡部洲,号曰天朝上邦,到此有万里之遥,路多妖怪。这和尚一定有些法力,方敢西来。望陛下看中原之远僧,且召来验牒放行,庶不失善缘之意。”
车迟国王准奏,把三藏等人宣至金銮殿下。
师徒们排列阶前,捧关文递与国王。
车迟国王展开方看,又见黄门官来奏:“三位国师来也。”
慌得车迟国王收了关文,急下龙座,着近侍的设了绣墩,躬身迎接。
三藏等回头观看,见那大仙,摇摇摆摆,后带着一双丫髻蓬头的小童儿,往里直进,两班官控背躬身,不敢仰视。
他上了金銮殿,对国王径不行礼。
那车迟国王道:“国师,朕未曾奉请,今日如何肯降?”
老道士云:“有一事奉告,故来也。那四个和尚是那国来的?”
车迟国王道:“是东土大汉差去西天大雷音寺求取无上真经的,来此倒换关文。”
那三道士鼓掌大笑道:“我说他走了,原来还在这里!”
车迟国王惊道:“国师有何话说?他才来报了姓名,正欲拿送国师使用,怎奈当驾太师所奏有理,朕因看远来之意,不灭中原善缘,方才召入验牒。
不期国师有此问,想是他冒犯尊颜,有得罪处也?”
道士笑云:“陛下不知,他昨日来的,在东门外打杀了我两个徒弟,放了五百个囚僧,摔碎车辆,夜间闯进观来,把三清圣象盗走后,又偷吃了御赐供养。
我等被他蒙蔽了,只道是天尊下降,求些圣水金丹,进与陛下,指望延寿长生。
不期他遗些小便,哄瞒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