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瞧见这些道士与和尚的反应,就知道这些和尚恐怕被这道士压在身下剥削,根本就无法反抗,就晓得了谁是高来,谁是低,谁是君来,谁是臣:“咦!
想必这和尚们是犯下了什么罪过,才会如此害怕那道士。
不然啊,怎么这等着力拽扯?
我曾听得人言,西方路上,有个敬道灭僧之处,断乎此间是也。
我待要回报师父,奈何事不明白,返惹他怪,敢道这等一个伶俐之人,就不能探个实信?
且等下去问得明白,好回师父话。”
心中计较了一番后,六耳猕猴当即就按落云头,去郡城脚下,摇身一变,变做个游方的云水全真,左臂上挂着一个水火篮儿,手敲着渔鼓,口唱着道情词,近城门,迎着两个道士,当面躬身道:“道长,贫道起手。”
那道士看了一眼六耳猕猴后,见到也是道士连忙还礼问道:“不知道先生打那里来的?又往那里去?”
六耳猕猴笑了笑道:“我弟子云游于海角,浪**在天涯。今朝来此处,欲募善人家。动问二位道长,这城中那条街上好道?那个巷里好贤?我贫道好去化些斋吃。”
那道士一看六耳猕猴那陌生的模样就知道此人定然是外来的道士,却非是这本地的道士,不然的话,怎会如此说来,当即便是笑道:“你这先生,怎么说这等败兴的话?”
六耳猕猴微微惊讶,反问道:“何为败兴?”
那道士当即就嘴角含笑,浑身上下散发出来一种超人一等的傲然之气,笑了笑道:“你要化些斋吃,却不是败兴?”
六耳猕猴倒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顿时就明白过来这错在何处。
倘若是和尚的话,必定是化斋的。
可要是放在道士这里却非如此。
道士从来都是自力更生,不似乎那和尚不从事生产。
当即六耳猕猴就恍然大悟,连忙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道一声:“出家人以乞化为由,却不化斋吃,怎生有钱买?”
那道士见到六耳猕猴如此,也是淡然笑道:“你是远方来的道士,却不知我这城中之事。
我这城中,且休说文武官员好道,富民长者爱贤,大男小女见我等拜请奉斋,这般都不须挂齿,头一等就是万岁君王好道爱贤。”
六耳猕猴顿时就明白过来此地的风气,连忙又解释道:“我贫道一则年幼,二则是远方乍来,实是不知。烦二位道长将这里地名、君王好道爱贤之事,细说一遍,足见同道之情。”
那道士也不怪罪这六耳猕猴所化作的道士,因瞧这六耳猕猴乃是同类,方说道:“此城名唤车迟国,宝殿上君王与我们有亲。”
六耳猕猴闻言则是呵呵冷笑道:“想是道士做了皇帝?”
他道:“不是。只因这二十年前,民遭亢旱,天无点雨,地绝谷苗,不论君臣黎庶,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户户拜天求雨。正都在倒悬捱命之处,忽然天降下三个仙长来,俯救生灵。”
六耳猕猴又问道:“是那三个仙长?”
那道士说道:“便是我家师父。”
六耳猕猴笑道:“尊师甚号?”
那道士笑云:“我大师父,号做虎力大仙;二师父,鹿力大仙;三师父,羊力大仙。”
六耳猕猴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定然是三个妖怪,连忙又问道:“三位尊师,有多少法力?”
那道士笑云:“我那师父,呼风唤雨,只在翻掌之间,指水为油,点石成金,却如转身之易。所以有这般法力,能夺天地之造化,换星斗之玄微。君臣相敬,与我们结为亲也。”
六耳猕猴点点头道:“这皇帝十分造化。常言道,术动公卿。老师父有这般手段,结了亲,其实不亏他。噫,不知我贫道可有星星缘法。得见那老师父一面哩?”
那道士笑曰:“你要见我师父。有何难处!我两个是他靠胸贴肉的徒弟,我师父却又好道爱贤,只听见说个道字,就也接出大门。若是我两个引进你,乃吹灰之力。”
六耳猕猴深深的唱个大喏道:“多承举荐,就此进去罢。”
那道士说:“且少待片时,你在这里坐下,等我两个把公事干了来,和你进去。”
六耳猕猴好奇问道:“出家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甚公干?”
那道士用手指定那沙滩上僧人:“他做的是我家生活,恐他躲懒,我们去点他一卯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