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笑道:“劳苦倒也不说。
那铁扇仙,你道是谁?
那厮原来是牛魔王的妻,红孩儿的母,名唤罗刹女,又唤铁扇公主。
我寻到洞外借扇,他就与我讲起仇隙,把我砍了几剑。
是我使棒吓他,他就把扇子扇了我一下,飘飘****,直刮到小须弥山。
幸见灵吉菩萨,送了我一粒定风丹,指与归路,复至翠云山。
又见罗刹女,罗刹女又使扇子,扇我不动,他就回洞。
是老孙变作一个焦栝虫,飞入洞去。
那厮正讨茶吃,是我又钻在茶沫之下,到他肚里,做起手脚。
他疼痛难禁,不住口的叫我做叔叔饶命,情愿将扇借与我,我却饶了他,拿将扇来,待过了火焰山,仍送还他。”
金蝉子闻言,立刻感谢不尽,师徒们俱拜辞老者。
一路西来,约行有四十里远近,渐渐酷热蒸人。
沙僧只叫:“脚底烙得慌!”
八戒又道:“爪子烫得痛!”
马比寻常又快,只因地热难停,十分难进。
六耳猕猴道:“师父且请下马,兄弟们莫走,等我扇息了火,待风雨之后,地土冷些,再过山去。”
六耳猕猴果举扇,径至火边,尽力一扇,那山上火光烘烘腾起,再一扇,更着百倍,又一扇,那火足有千丈之高,渐渐烧着身体。
六耳猕猴引火烧身,顿时着急起来,急回远处,已将两股毫毛烧净,径跑至金蝉子面前叫:“快回去,快回去!火来了,火来了!”
那师父爬上马,与八戒沙僧,复东来有二十余里,方才歇下道:“悟空,如何了呀!”
六耳猕猴连忙丢下扇子道:“不停当,不停当!被那厮哄了!”
金蝉子听说这话,愁促眉尖,闷添心上,止不住两泪交流,只道:“怎生是好!”
八戒道:“哥哥,你急急忙忙叫回去是怎么说?”
六耳猕猴道:“我将扇子扇了一下,火光烘烘;第二扇,火气愈盛;第三扇,火头飞有千丈之高。若是跑得不快,把毫毛都烧尽矣!”
八戒笑道:“你常说雷打不伤,火烧不损,如今何又怕火?”
六耳猕猴道:“你这呆子,全不知事!那时节用心防备,故此不伤;今日只为扇息火光,不曾捻避火诀,又未使护身法,所以把两股毫毛烧了。”
沙僧道:“似这般火盛,无路通西,怎生是好?”
八戒道:“只拣无火处走便罢。”
金蝉子问道:“那方无火?”
八戒道:“东方南方北方俱无火。”
金蝉子又问八戒:“那方有经?”
八戒道:“西方有经。”
金蝉子则是皱起了眉头,回应道:“我只欲往有经处去哩!”
沙僧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诚是进退两难!”
师徒们正自胡谈乱讲,只听得有人叫道:“大圣不须烦恼,且来吃些斋饭再议。”
四众回看时,见一老人,身披飘风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踏铁幼靴,后带着一个雕嘴鱼腮鬼,鬼头上顶着一个铜盆,盆内有些蒸饼糕糜,黄粮米饭,在于西路下躬身道:“我本是火焰山土地,知大圣保护圣僧,不能前进,特献一斋。”
六耳猕猴道:“吃斋倒是不着急,我且问你,这里的火光冲天,几时可灭?让我师父过去?”
土地笑道:“大圣,你若是想要护送你师父过这火焰山,需要先灭这里的火光,须求罗刹女借来芭蕉扇方才可将此地的火焰给熄灭。”
六耳猕猴去路旁拾起扇子来,给这土地去看道:“这不是芭蕉扇?怎么那火光越扇越着,何也?”
土地看了,笑道:“大圣啊!你这手中的芭蕉扇是假的,此扇不是真的,想是被那罗刹给哄骗了。”
六耳猕猴道:“既然你说我这手中的芭蕉扇是假的,那我如何又去寻觅一个真的来?”
那土地又控背躬身微微笑道:“大圣,你若是还想要借来真的芭蕉扇,须是要寻求大力王的帮助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