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乃是黄眉老佛,这里人不知,但称我为黄眉大王、黄眉爷爷。
一向久知你往西去,有些手段,故此设象显能,诱你师父进来,要和你打个赌赛。
如若斗得过我,饶你师徒,让汝等成个正果;如若不能,将汝等打死,等我去见如来取经,果正中华也。”
六耳猕猴笑道:“妖精不必海口,既要赌,快上来领棒!”
那妖王喜孜孜,使狼牙棒抵住。这一场好杀——
两条棒,不一样,说将起来有形状:一条短软佛家兵,一条坚硬藏海藏。
都有随心变化功,今番相遇争强壮。
短软狼牙杂锦妆,坚硬金箍蛟龙象。
若粗若细实可夸,要短要长甚停当。
猴与魔,齐打仗,这场真个无虚诳。
驯猴秉教作心猿,泼怪欺天弄假象。
嗔嗔恨恨各无情,恶恶凶凶都有样。
那一个当头手起不放松,这一个架丢劈面难推让。
喷云照日昏,吐雾遮峰嶂。
棒来棒去两相迎,忘生忘死因三藏。
看他两个斗经五十回合,不见输赢。
那山门口,鸣锣擂鼓,众妖精呐喊摇旗。
这壁厢有二十八宿天兵共五方揭谛众圣,各掮器械,吆喝一声,把那魔头围在中间,吓得那山门外群妖难擂鼓,战兢兢手软不敲锣。
老妖魔公然不惧,一只手使狼牙棒,架着众兵,一只手去腰间解下一条旧白布搭包儿,往上一抛,滑的一声响亮,把孙大圣、二十八宿与五方揭谛,一搭包儿通装将去,挎在肩上,拽步回身,众小妖个个欢然得胜而回。
老妖教小的们取了三五十条麻索,解开搭包,拿一个,捆一个,一个个都骨软筋麻,皮肤俐皱。
捆了抬去后边,不分好歹,俱掷之于地。
妖王又命排筵畅饮,自旦至暮方散,各归寝处不题。
却说六耳猕猴与众神捆至夜半,忽闻有悲泣之声。
侧耳听时,却原来是金蝉子声音,哭道:“悟空啊!我——
自恨当时不听伊,致令今日受灾危。
金铙之内伤了你,麻绳捆我有谁知。
四人遭逢缘命苦,三千功行尽倾颓。
何由解得此时难,坦**西方去复归!
六耳猕猴听言,暗自怜悯道:“那师父虽是未听吾言,今遭此毒,然于患难之中,还有忆念老孙之意。趁此夜静妖眠,无人防备,且去解脱众等逃生也。”
下一刻,即使了个遁身法,将身一小,脱下绳来,走近金蝉子的身边,叫声:“师父。”
金蝉子认得声音,叫道:“你为何到此?”
六耳猕猴悄悄的把前项事告诉了一遍,金蝉子甚喜道:“徒弟,快救我一救!向后事但凭你处,再不强了!”
六耳猕猴才动手,先解了师父,放了八戒、沙僧,又将二十八宿、五方揭谛个个解了,又牵过马来,教快先走出去。
方出门,却不知行李在何处,又来找寻。
亢金龙道:“你好重物轻人!既救了你师父就彀了,又还寻甚行李?”
六耳猕猴道:“人固要紧,衣钵尤要紧。包袱中有通关文牒、锦蝠袈裟、紫金钵盂,俱是佛门至宝,如何不要!”
八戒道:“哥哥,你去找寻,我等先去路上等你。”
你看那星众,簇拥着金蝉子,使个摄法,共弄神通,一阵风撮出垣围,奔大路下了山坡,却屯于平处等候。
约有三更时分,六耳猕猴轻挪慢步,走入里面,原来一层层门户甚紧。
他就爬上高楼看时,窗牖皆关,欲要下去,又恐怕窗棂儿响,不敢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