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闻言则是看向六耳猕猴笑道:“大师兄,纵然不是这灵山福地,观这里龙腾虎跃的斐然气象,也必有个好人居住。”
沙僧依言附和道:“师父,不必多疑,此条路未免从那门首过,是不是一见可知也。”
六耳猕猴笑道:“悟净说得有理。”
那金蝉子点点头,当即策马加鞭,赶至这山门前,抬头只见门首上面的匾额有写“雷音寺”三个大字,慌得滚下马来,倒在地下,口里骂道:“泼猢狲!害杀我也!现是雷音寺,还哄我哩!”
六耳猕猴陪笑道:“师父莫恼,你再看看。山门上乃四个字,你怎么只念出三个来,倒还怪我?”
金蝉子战兢兢的爬起来再看,真个是四个字,乃“小雷音寺”。
待金蝉子看了这上面的匾额之后,方才说道:“就是小雷音寺,必定也有个佛祖在内。经上言三千诸佛,想是不在一方。似观音在南海,普贤在峨眉,文殊在五台。这不知是那一位佛祖的道场。古人云,有佛有经,无方无宝,我们可进去来。”
六耳猕猴道:“不可进去,此处少吉多凶,若有祸患,你莫怪我。”
金蝉子道:“就是无佛,也必有个佛象。我弟子心愿遇佛拜佛,如何怪你。”
即命八戒取来袈裟,换上僧帽,结束了衣冠,举步前进。
只听得山门里有人叫道:“玄奘,你自东土来拜见我佛,怎么还这等怠慢?”
金蝉子闻言即便下拜,八戒也磕头,沙僧也跪倒,惟六耳猕猴不磕头也不参拜,只是牵着白龙马,收拾好行李跟随在后。
方入到二层门内,就见如来大殿。
殿门外宝台之下,摆列着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四金刚、八菩萨、比丘尼、优婆塞、无数的圣僧、道者,真个也香花艳丽,瑞气缤纷。
慌得那金蝉子与八戒、沙僧一步一拜,拜上灵台之间,六耳猕猴公然不拜。
又闻得莲台座上厉声高叫道:“那孙悟空,既见如来,为何不拜?”
不知六耳猕猴又仔细观看,他具备火眼金睛的本事神通,自然能够堪破虚假,认识本相,见得是假,遂丢了马匹行囊,掣棒在手喝道:“你这伙孽畜,十分胆大!怎么假倚佛名,败坏如来清德!不要走!”
双手轮棒,上前便打。
只听得半空中叮当一声,撇下一副金铙,把六耳猕猴连头带足,合在这金铙之内。
慌得个猪八戒、沙和尚连忙使起钯杖,就被些阿罗揭谛、圣僧道者一拥近前围绕。
他两个措手不及,尽被拿了,将金蝉子捉住,一齐都绳缠索绑,紧缚牢栓。
原来那莲花座上装佛祖者乃是个妖王,众阿罗等都是些小怪。
遂收了佛祖体象,依然现出妖身,将三众抬入后边收藏,把六耳猕猴合在金铙之中永不开放,只搁在宝台之上,限三昼夜化为脓血。
化后,才将铁笼蒸他三个受用。
这正是:
碧眼猢儿识假真,禅机见象拜金身。
黄婆盲目同参礼,木母痴心共话论。
邪怪生强欺本性,魔头怀恶诈天人。
诚为道小魔头大,错入旁门枉费身。
那时群妖将金蝉子三众收藏在后,把马拴在后边,把他的袈裟僧帽安在行李担内,亦收藏了,一壁厢严紧不题。
却说六耳猕猴合在金铙里,黑洞洞的,燥得满身流汗,左拱右撞,不能得出,急得他使铁棒乱打,莫想得动分毫。
他心里没了算计,将身往外一挣,却要挣破那金铙,遂捻着一个诀,就长有千百丈高,那金铙也随他身长,全无一些瑕缝光明。
却又捻诀把身子往下一小,小如芥菜子儿,那铙也就随身小了,更没些些孔窍。
他又把铁棒吹口仙气,叫:“变!”
即变做幡竿一样,撑住金铙。
他却把脑后毫毛选长的拔下两根,叫“变!”
即变做梅花头五瓣钻儿,挨着棒下,钻有千百下,只钻得苍苍响亮,再不钻动一些。
六耳猕猴急了,却捻个诀,念一声“唵蓝静法界,乾元亨利贞”的咒语,拘得那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在金铙之外道:“大圣,我等俱保护着师父,不教妖魔伤害,你又拘唤我等做甚?”
六耳猕猴道:“我那师父,不听我劝解,就弄死他也不亏!但只你等怎么快作法将这铙钹掀开,放我出来,再作处治。这里面不通光亮,满身暴燥,却不闷杀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