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是——
那代那朝元帅体,何邦何国大将军。
当时豪杰争强胜,今日凄凉露骨筋。
不见妻儿来侍奉,那逢士卒把香焚?
谩观这等真堪叹,可惜兴王霸业人。
八戒正才感叹,只见那帐幔后有火光一幌。
呆子道:“想是有侍奉香火之人在后面哩。”
急转步过帐观看,却是穿楼的窗扇透光。
那壁厢有一张彩漆的桌子,桌子上乱搭着几件锦绣绵衣。
呆子提起来看时,却是三件纳锦背心儿。
看见这东西,八戒立刻就明白这东西的来头与用法,他是何等身份这等雕虫小技,如何能够看不破?只是应了这九九八十一难,故作不知而已。
就如同金蝉子现在装糊涂一样,八戒他们也是装糊涂的高手。
西天取经,这应该就是其中一难了。
当即他也不管好歹,拿下楼来,出厅房,径到门外道:“师父,这里全没人烟,是一所亡灵之宅。
老猪走进里面,直至高楼之上,黄绫帐内,有一堆骸骨。
串楼旁有三件纳锦的背心,被我拿来了,也是我们一程儿造化,此时天气寒冷,正当用处。
师父,且脱了褊衫,把他且穿在底下,受用受用,免得吃冷。”
金蝉子摇了摇头道:“不可,不可!律云:公取窃取皆为盗。
倘或有人知觉,赶上我们,到了当官,断然是一个窃盗之罪。
还不送进去与他搭在原处!
我们在此避风坐一坐,等悟空来时走路,出家人不要这等爱小。”
八戒道:“四顾无人,虽鸡犬亦不知之,但只我们知道,谁人告我?有何证见?就如拾到的一般,那里论什么公取窃取也!”
金蝉子道:“你胡做啊!虽是人不知之,天何盖焉!玄帝垂训云,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趁早送去还他,莫爱非礼之物。”
那呆子莫想肯听,对金蝉子笑道:“师父啊,我自为人,也穿了几件背心,不曾见这等纳锦的。你不穿,且待老猪穿一穿,试试新,晤晤脊背。等师兄来,脱了还他走路。”
沙僧道:“既如此说,我也穿一件儿。”
两个齐脱了上盖直裰,将背心套上。
才紧带子,不知怎么立站不稳,扑的一跌。
原来这背心儿赛过绑缚手,霎时间,把他两个背剪手贴心捆了。
慌得个金蝉子跌足报怨,急忙上前来解,那里便解得开?
三个人在那里吆喝之声不绝,却早惊动了魔头也。
话说那座楼房果是妖精点化的,终日在此拿人。
他在洞里正坐,忽闻得怨恨之声,急出门来看,果见捆住几个人了。
妖魔即唤小妖,同到那厢,收了楼台房屋之形,把金蝉子搀住,牵了白马,挑了行李,将八戒、沙僧一齐捉到洞里。
老妖魔登台高坐,众小妖把金蝉子推近台边,跪伏于地。
妖魔问道:“你是那方和尚?怎么这般胆大,白日里偷盗我的衣服?”
金蝉子滴泪告曰:“贫僧是东土大汉钦差往西天取经的,因腹中饥馁,着大徒弟去化斋未回,不曾依得他的言语,误撞仙庭避风。不期我这两个徒弟爱小,拿出这衣物,贫僧决不敢坏心,当教送还本处。
他不听吾言,要穿此晤晤脊背,不料中了大王机会,把贫僧拿来。
万望慈悯,留我残生,求取真经,永注大王恩情,回东土千古传扬也!”
那妖魔笑道:“我这里常听得人言:有人吃了金蝉子身上的一块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幸今日不请自来,还指望饶你哩!你那大徒弟叫做什么名字?往何方化斋?”
八戒闻言,即开口称扬道:“我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也。”
那妖魔听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老大有些悚惧,口内不言,心中暗想道:“久闻那厮神通广大,如今不期而会。”
教:“小的们,把这金蝉子给捆了,将那两个解下宝贝,换两条绳子也捆了。且抬在后边,待我拿住他大徒弟,一发刷洗,却好凑笼蒸吃。”
众小妖答应一声,把三人一齐捆了,抬在后边,将白马拴在槽头,行李挑在屋里。
众妖都磨兵器,准备擒拿六耳猕猴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