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看向眼前的黄花观,当即从白龙马上下来,下马之后,才看向八戒说道:“黄花观乃道士之家,我们进去会他一会也好,他与我们衣冠虽别,修行一般。”
沙僧也从旁帮腔道:“说得是,一则进去看看景致,二来也当撒货头口。看方便处,安排些斋饭与师父吃。”
金蝉子依言,四众共入,但见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六耳猕猴看了这对联之后,亦是不由得笑出了声音,笑说道:“这个是烧茅炼药,弄炉火,提罐子的道士。”
金蝉子则是偷偷的捻他了一把,没好气的说道:“谨言,谨言!我们不与他相识,又不认亲,左右暂时一会,管他怎的?”
说不了,进了二门,只见那正殿谨闭,东廊下坐着一个道士在那里丸药。
你看他怎生打扮——戴一顶红艳艳戗金冠,穿一领黑淄淄乌皂服,踏一双绿阵阵云头履,系一条黄拂拂吕公绦。
面如瓜铁,目若朗星。
准头高大类回回,唇口翻张如达达。
道心一片隐轰雷,伏虎降龙真羽士。
金蝉子见了之后,立刻就厉声高叫道:“老神仙,贫僧问讯了。”
那道士听闻来人的声音,猛然抬头,一见竟然是金蝉子过来了,顿时心惊,连忙丢了手中之药,按簪儿,整衣服,降阶迎接道:“老师父失迎了,请里面坐。”
金蝉子欢喜上殿,推开门来,只见有三清圣象,供桌有炉有香,即拈香注炉,礼拜三匝,方与道士行礼。
遂至客位中,同徒弟们坐下。
急唤仙童看茶,当有两个小童,即入里边,寻茶盘,洗茶盏,擦茶匙,办茶果。忙忙的乱走,早惊动那几个冤家。
原来那盘丝洞七个女怪与这道士同堂学艺,自从穿了旧衣,唤出儿子,径来此处。
正在后面裁剪衣服,忽见那童子看茶,便问道:“童儿,有甚客来了,这般忙冗?”
仙童道:“适间有四个和尚进来,师父教来看茶。”
女怪道:“可有个白胖和尚?”
仙童接着道:“有。”
女怪又问:“可有个长嘴大耳朵的?”
仙童也道:“有。”
女怪道:“你快去递了茶,对你师父丢个眼色,着他进来,我有要紧的话说。”
果然那仙童将五杯茶拿出去。
道士敛衣,双手拿一杯递与金蝉子,然后与八戒、沙僧、六耳猕猴。
茶罢收钟,小童丢个眼色,那道士就欠身道:“列位请坐。”
教:“童儿,放了茶盘陪侍,等我去去就来。”
此时金蝉子与徒弟们,并一个小童出殿上观玩不题。
却说道士走进方丈中,只见七个女子齐齐跪倒,叫:“师兄,师兄!听小妹子一言!”
道士用手搀起道:“你们早间来时,要与我说什么话,可可的今日丸药,这枝药忌见阴人,所以不曾答你。如今又有客在外面,有话且慢慢说罢。”
众怪道:“告禀师兄,这桩事,专为客来方敢告诉,若客去了,纵说也没用了。”
道士笑道:“你看贤妹说话,怎么专为客来才说?却不疯了?且莫说我是个清静修仙之辈,就是个俗人家,有妻子老小家务事,也等客去了再处。怎么这等不贤,替我装幌子哩!且让我出去。”
众怪又一齐扯住道:“师兄息怒,我问你,前边那客,是那方来的?”
道士唾着脸不答应,众怪道:“方才小童进来取茶,我闻得他说,是四个和尚。”
道士作怒道:“和尚便怎么?”
众怪道:“四个和尚,内有一个白面胖的,有一个长嘴大耳的,师兄可曾问他是那里来的?”
道士道:“内中是有这两个,你怎么知道?想是在那里见他来?”
女子道:“师兄原不知这个委曲。那和尚乃汉朝差往西天取经去的,今早到我洞里化斋,委是妹子们闻得金蝉子之名,将他拿了。”
道士道:“你拿他怎的?”
女子道:“我等久闻人说,这金蝉子乃是十世修行的真体,有人吃他一块肉,延寿长生,故此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