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金刚怒目,好一双火眼金睛,把手中的金箍棒幌了一幌,复了一根铁棒,双手举起,把七个蜘蛛精,尽情打烂,却似七个暧肉布袋儿,脓血淋淋。却又将尾巴摇了两摇,收了毫毛,单身轮棒,赶入里边来打道士。
那道士见他打死了师妹,心甚不忍,即发狠举剑来迎。
这一场各怀忿怒,一个个大展神通,这一场好杀——妖精轮宝剑,“大圣”举金箍。
都为长生金蟾肉,先教七女呜呼。
如今大展经纶手,施威弄法逞金吾。
“大圣”神光壮,妖仙胆气粗。
浑身解数如花锦,双手腾那似辘轳。
乒乓剑棒响。惨淡野云浮。
暧言语,使机谋,一来一往如画图。
杀得风响沙飞狼虎怕,天昏地暗斗星无。
那道士与这六耳猕猴战经五六十合,渐觉手软,一时间松了筋节,便解开衣带,忽辣的响一声,脱了皂袍。
六耳猕猴笑道:“我儿子!打不过人,就脱剥了也是不能彀的!”
原来这道士剥了衣裳,把手一齐抬起,只见那两胁下有一千只眼,眼中迸放金光,十分利害。
森森黄雾,艳艳金光。
森森黄雾,两边胁下似喷云;艳艳金光,千只眼中如放火。
左右却如金桶,东西犹似铜钟。
此乃妖仙施法力,道士显神通。
幌眼迷天遮日月,罩人爆燥气朦胧;把个齐天孙大圣,困在金光黄雾中。
六耳猕猴慌了手脚,只在那金光影里乱转,向前不能举步,退后不能动脚,却便似在个桶里转的一般。
无奈又爆燥不过。
他急了,往上着实一跳,却撞破金光,扑的跌了一个倒栽葱,觉道撞的头疼,急伸头摸摸,把顶梁皮都撞软了,自家心焦道:“晦气,晦气!”
“这颗头今日也不济了!”
“常时刀砍斧剁,莫能伤损,却怎么被这金光撞软了皮肉?久以后定要贡脓,纵然好了,也是个破伤风。”
一会家爆燥难禁,却又自家计较道:“前去不得,后退不得,左行不得,右行不得,往上又撞不得,却怎么好?往下走他娘罢!”
下一刻,六耳猕猴就嘴里面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穿山甲,又名鲮鲤鳞。
真个是——四只铁爪,钻山碎石如挝粉;满身鳞甲,破岭穿岩似切葱。
两眼光明,好便似双星幌亮;一嘴尖利,胜强如钢钻金锥。
药中有性穿山甲,俗语呼为鲮鲤鳞。
你看他硬着头,往地下一钻,就钻了有二十余里,方才出头。
原来那金光只罩得十余里。
出来现了本相,力软筋麻,浑身疼痛,止不住眼中流泪,忽失声叫道:“师父啊——当年秉教出山中,共往西来苦用工。大海洪波无恐惧,阳沟之内却遭风!”
六耳猕猴此刻正当悲切,忽听得山背后有人啼哭,即欠身揩了眼泪,回头观看。
但见一个妇人,身穿重孝,左手托一盏凉浆水饭,右手执几张烧纸黄钱,从那厢一步一声哭着走来。
六耳猕猴点头嗟叹道:“正是流泪眼逢流泪眼,断肠人遇断肠人!这一个妇人,不知所哭何事,待我问他一问。”
那妇人不一时走上路来,迎着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躬身问道:“女菩萨,你哭的是甚人?”
妇人噙泪道:“我丈夫因与黄花观观主买竹竿争讲,被他将毒药茶药死,我将这陌纸钱烧化,以报夫妇之情。”
六耳猕猴听言,眼中泪下。
那妇女见了作怒道:“你甚无知!我为丈夫烦恼生悲,你怎么泪眼愁眉,欺心戏我?”
六耳猕猴躬身道:“女菩萨息怒,我本是东土大汉钦差圣僧的大徒弟孙悟空行者。因往西天,行过黄花观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