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项妆钻风、陷瓶里及脱身之事,细陈了一遍:“今得见尊师之面,实为两世之人也!”
金蝉子感谢不尽道:“你这番不曾与妖精赌斗么?”
六耳猕猴道:“不曾。”
金蝉子道:“这等保不得我过山了?”
六耳猕猴是个好胜的人,叫喊道:“我怎么保你过山不得?”
金蝉子道:“不曾与他见个胜负,只这般含糊,我怎敢前进!”
六耳猕猴笑道:“师父,你也忒不通变。常言道,单丝不线,孤掌难鸣。那魔三个,小妖千万,教老孙一人,怎生与他赌斗?”
金蝉子道:“寡不敌众,是你一人也难处。八戒、沙僧他也都有本事,教他们都去,与你协力同心,扫净山路,保我过去罢。”
六耳猕猴沉吟道:“师言最当,着沙僧保护你,着八戒跟我去罢。”
那呆子慌了道:“哥哥没眼色!我又粗夯,无甚本事,走路扛风,跟你何益?”
六耳猕猴道:“兄弟,你虽无甚本事,好道也是个人。俗云放屁添风,你也可壮我些胆气。”
八戒道:“也罢也罢,望你带挈带挈。但只急溜处,莫捉弄我。”
金蝉子道:“八戒在意,我与沙僧在此。”
那呆子抖擞神威,与六耳猕猴纵着狂风,驾着云雾,跳上高山,即至洞口,早见那洞门紧闭,四顾无人。
六耳猕猴上前,执铁棒,厉声高叫道:“妖怪开门!快出来与老孙打耶!”
那洞里小妖报入,老魔心惊胆战道:“几年都说猴儿狠,话不虚传果是真!”
二老怪在旁问道:“哥哥怎么说?”
老魔道:“那行者早间变小钻风混进来,我等不能相识。幸三贤弟认得,把他装在瓶里。他弄本事,钻破瓶儿,却又摄去衣服走了。如今在外叫战,谁敢与他打个头仗?”
更无一人答应,又问又无人答,都是那装聋推哑。
老魔发怒道:“我等在西方大路上,忝着个丑名,今日孙行者这般藐视,若不出去与他见阵,也低了名头。等我舍了这老性命去与他战上三合!三合战得过,你师父还是我们口里食;战不过,那时关了门,让他过去罢。”
遂取披挂结束了,开门前走。
六耳猕猴与八戒在门旁观看,真是好一个怪物:
铁额铜头戴宝盔,盔缨飘舞甚光辉。
辉辉掣电双睛亮,亮亮铺霞两鬓飞。
勾爪如银尖且利,锯牙似凿密还齐。
身披金甲无丝缝,腰束龙绦有见机。
手执钢刀明晃晃,英雄威武世间稀。
一声吆喝如雷震,问道敲门者是谁?
六耳猕猴转身道:“是你孙老爷齐天大圣也。”
老魔笑道:“你是孙行者?大胆泼猴!我不惹你,你却为何在此叫战?”
六耳猕猴道:“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你不惹我,我好寻你?只因你狐群狗党,结为一伙,算计吃我师父,所以来此施为。”
老魔道:“你这等雄纠纠的,嚷上我门,莫不是要打么?”
六耳猕猴道:“正是。”
老魔道:“你休猖獗!我若调出妖兵,摆开阵势,摇旗擂鼓,与你交战,显得我是坐家虎,欺负你了。我只与你一个对一个,不许帮丁!”
六耳猕猴闻言叫:“猪八戒走过,看他把老孙怎的!”
那呆子真个闪在一边。
老魔道:“你过来,先与我做个桩儿,让我尽力气着光头砍上三刀,就让你师父过去;假若禁不得,快送你师父来,与我做一顿下饭!”
六耳猕猴闻言笑道:“妖怪,你洞里若有纸笔,取出来,与你立个合同。自今日起,就砍到明年,我也不与你当真!”
那老魔抖擞威风,丁字步站定,双手举刀,望大圣劈顶就砍。
这六耳猕猴把头往上一迎,只闻傣带一声响,头皮儿红也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