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钉钯凶更猛,二怪长枪俊又能。
小沙僧宝杖非凡,有心打死;老魔头钢刀快利,举手无情。
这三个是护卫真僧无敌将,那三个是乱法欺君泼野精。
起初犹可,向后弥凶。
六枚都使升空法,云端里面各翻腾。
一时间吐雾喷云天地暗,哮哮吼吼只闻声。
他六个斗罢多时,渐渐天晚。
却又是风雾漫漫,霎时间,就黑暗了。
原来八戒耳大,盖着眼皮,越发昏蒙,手脚慢,又遮架不住。
拖着钯,败阵就走。
被老魔举刀砍去,几乎伤命。
幸躲过头脑,被口刀削断几根鬃毛,赶上张开口咬着领头,拿入城中,丢与小怪,捆在金銮殿。
老妖又驾云,起在半空助力。
沙和尚见事不谐,虚幌着宝杖,顾本身回头便走,被二怪摔开鼻子,响一声,连手卷住,拿到城里,也叫小妖捆在殿下,却又腾空去叫拿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见两个兄弟遭擒,他自家独力难撑,正是好手不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
他喊一声,把棍子隔开三个妖魔的兵器,纵筋斗驾云走了。
三怪见六耳猕猴驾筋斗时,即抖抖身,现了本象,扇开两翅,赶上六耳猕猴。
你道他怎能赶上?当时如六耳猕猴闹天宫,十万天兵也拿他不住者,以他会驾筋斗云,一去有十万八千里路,所以诸神不能赶上。
这妖精扇一翅就有九万里,两扇就赶过了,所以被他一把挝住,拿在手中,左右挣挫不得。
欲思要走,莫能逃脱,即使变化法遁法,又往来难行:变大些儿,他就放松了挝住;变小些儿,他又擅紧了挝住。
复拿了径回城内,放了手,摔下尘埃,吩咐群妖,也照八戒、沙僧捆在一处。
那老魔、二魔俱下来迎接。
三个魔头,同上宝殿。
噫!
这一番倒不是捆住行者,分明是与他送行。
此时有二更时候,众怪一齐相见毕,把那金蝉子推下殿来。
那金蝉子于灯光前,忽见三个徒弟都捆在地下,老师父伏于六耳猕猴身边,哭道:“徒弟啊!常时逢难,你却在外运用神通,到那里取救降魔,今番你亦遭擒,我贫僧怎么得命!”
八戒、沙僧听见师父这般苦楚,便也一齐放声痛哭。
六耳猕猴微微笑道:“师父放心,兄弟莫哭!凭他怎的,决然无伤。等那老魔安静了,我们走路。”
八戒道:“哥啊,又来捣鬼了!麻绳捆住,松些儿还着水喷,想你这瘦人儿不觉,我这胖的遭瘟哩!不信,你看两膊上,入肉已有二寸,如何脱身?”
六耳猕猴笑道:“莫说是麻绳捆的,就是碗粗的棕缆,只也当秋风过耳,何足罕哉!”
师徒们正说处,只闻得那老魔道:“三贤弟有力量,有智谋,果成妙计,拿将金蝉子来了!”
叫:“小的们,着五个打水,七个刷锅,十个烧火,二十个抬出铁笼来,把那四个和尚蒸熟,我兄弟们受用,各散一块儿与小的们吃,也教他个个长生。”
八戒听见,战兢兢的道:“哥哥,你听,那妖精计较要蒸我们吃哩!”
六耳猕猴道:“不要怕,等我看他是雏儿妖精,是把势妖精。”
沙和尚哭道:“哥呀!且不要说宽话,如今已与阎王隔壁哩,且讲什么雏儿把势!”
说不了,又听得二怪说:“猪八戒不好蒸。”
八戒欢喜道:“阿弥陀佛,是那个积阴骘的,说我不好蒸?”
三怪道:“不好蒸,剥了皮蒸。”
八戒慌了,厉声喊道:“不要剥皮!粗自粗,汤响就烂了!”
老怪道:“不好蒸的,安在底下一格。”
六耳猕猴笑道:“八戒莫怕,是雏儿,不是把势。”
沙僧道:“怎么认得?”
六耳猕猴道:“大凡蒸东西,都从上边起。不好蒸的,安在上头一格,多烧把火,圆了气,就好了;若安在底下,一住了气,就烧半年也是不得气上的。他说八戒不好蒸,安在底下,不是雏儿是甚的!”
八戒道:“哥啊,依你说,就活活的弄杀人了!他打紧见不上气,抬开了,把我翻转过来,再烧起火,弄得我两边俱熟,中间不夹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