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蹄四只高千尺,剑鬣长身百丈饶。
从见人间肥豕彘,未观今日老猪魈。
唐僧等众齐称赞,羡美天蓬法力高。
孙六耳猕猴见八戒变得如此,即命那些相送人等,快将干粮等物推攒一处,叫八戒受用。
那呆子不分生熟,一涝食之,却上前拱路。
六耳猕猴叫沙僧脱了脚,好生挑担,请师父稳坐雕鞍,他也脱了翁鞋,吩咐众人回去:“若有情,快早送些饭来与我师弟接力。”
那些人有七八百相送随行,多一半有骡马的,飞星回庄做饭;还有三百人步行的,立于山下遥望他行。
原来此庄至山,有三十余里,待回取饭来,又三十余里,往回担搁,约有百里之遥,他师徒们已此去得远了。
众人不舍,催趱骡马进胡同,连夜赶至,次日方才赶上,叫道:“取经的老爷,慢行,慢行!我等送饭来也!”
金蝉子闻言,谢之不尽道:“真是善信之人!”
叫八戒住了,再吃些饭食壮神。
那呆子拱了两日,正在饥饿之际,那许多人何止有七八石饭食,他也不论米饭、面饭,收积来一涝用之,饱餐一顿,却又上前拱路。
金蝉子与六耳猕猴、沙僧谢了众人,分手两别。
离开了这个地方之后的师徒们,洗了那污秽之胡同,上逍遥之道路,光阴迅速,又值炎天,正是——海榴舒锦弹,荷叶绽青盘。
两路绿杨藏乳燕,行人避暑扇摇纨。
进前行处,忽见有一城池相近。
金蝉子勒马叫:“徒弟们,你看那是什么去处?”
六耳猕猴道:“师父原来不识字,亏你怎么领陛下旨意离朝也!”
金蝉子倒也没有什么怀疑,只道:“我自幼为僧,千经万典皆通,怎么说我不识字?”
六耳猕猴道:“既识字,怎么那城头上杏黄旗,明书三个大字,就不认得,却问是甚去处何也?”
金蝉子喝道:“这泼猴胡说!那旗被风吹得乱摆,纵有字也看不明白!”
六耳猕猴道:“老孙偏怎看见?”
八戒、沙僧道:“师父,莫听师兄捣鬼。这般遥望,城池尚不明白,如何就见是甚字号?”
六耳猕猴道:“却不是‘朱紫国’三字?”
金蝉子道:“朱紫国必是西邦王位,却要倒换关文。”
六耳猕猴道:“不消讲了。”
不多时,至城门下马过桥,入进三层门里,真个好个皇州!
但见——门楼高耸,垛迭齐排。
周围活水通流,南北高山相对。
六街三市货资多,万户千家生意盛。
果然是个帝王都会处,天府大京城。
绝域梯航至,遐方玉帛盈。
形胜连山远,宫垣接汉清。
三关严锁钥,万古乐升平。
师徒们在那大街市上行时,但见人物轩昂,衣冠齐整,言语清朗,真不亚大汉世界。
那两边做买做卖的,忽见猪八戒相貌丑陋,沙和尚面黑身长,六耳猕猴脸毛额廓,丢了买卖,都来争看。
金蝉子只叫:“不要撞祸!低着头走!”
八戒遵依,把个莲蓬嘴揣在怀里,沙僧不敢仰视,惟六耳猕猴东张西望紧随金蝉子左右。
那些人有知事的,看看儿就回去了。
有那游手好闲的,并那顽童们,烘烘笑笑,都上前抛瓦丢砖,与八戒作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