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笑道:“那妖精还是不害你,若要害你,这里如何躲得?”
正说间,只见那正南上呼呼的,吹得风响,播土扬尘,唬得那多官齐声报怨道:“这和尚盐酱口,讲起什么妖精,妖精就来了!”
慌得那国王丢了六耳猕猴,即钻入地穴,金蝉子也就跟入,众官亦躲个干净。
八戒、沙僧也都要躲,被六耳猕猴左右手扯住他两个道:“兄弟们,不要怕得,我和你认他一认,看是个什么妖精。”
八戒道:“可是扯淡!认他怎的?众官躲了,师父藏了,国王避了,我们不去了罢,炫的是那家世!”
那呆子左挣右挣,挣不得脱手,被六耳猕猴拿定多时,只见那半空里闪出一个妖精。
你看他怎生模样——九尺长身多恶狞,一双环眼闪金灯。
两轮查耳如撑扇,四个钢牙似插钉。
鬓绕红毛眉竖焰,鼻垂糟准孔开明。
髭髯几缕朱砂线,颧骨眯俸满面青。
两臂红筋蓝靛手,十条尖爪把枪擎。
豹皮裙子腰间系,赤脚蓬头若鬼形。
六耳猕猴见了道:“沙僧,你可认得他?”
沙僧道:“我又不曾与他相识,那里认得!”
又问:“八戒,你可认得他?”
八戒道:“我又不曾与他会茶会酒,又不是宾朋邻里,我怎么认得他!”
六耳猕猴道:“他却象东岳天齐手下把门的那个醮面金睛鬼。”
八戒道:“不是,不是!”
六耳猕猴道:“你怎知他不是?”
八戒道:“我岂不知,鬼乃阴灵也,一日至晚,交申酉戌亥时方出。今日还在巳时,那里有鬼敢出来?就是鬼,也不会驾云。纵会弄风,也只是一阵旋风耳,有这等狂风?或者他就是赛太岁也。”
六耳猕猴笑道:“好呆子!倒也有些论头!既如此说,你两个护持在此,等老孙去问他个名号,好与国王救取金圣宫来朝。”
八戒道:“你去自去,切莫供出我们来。”
六耳猕猴昂然不答,急纵祥光,跳将上去。
却说那六耳猕猴抖擞神威,持着铁棒,踏祥光起在空中,迎面喝道:“你是那里来的邪魔,待往何方猖獗!”
那怪物厉声高叫道:“吾当不是别人,乃麒麟山獬豸洞赛太岁大王爷爷部下先锋,今奉大王令,到此取宫女二名,伏侍金圣娘娘。你是何人,敢来问我!”
六耳猕猴道:“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因保东土唐僧西天拜佛,路过此国,知你这伙邪魔欺主,特展雄才,治国祛邪。正没处寻你,却来此送命!”
那怪闻言,不知好歹,展长枪就刺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举铁棒劈面相迎,在半空里这一场好杀——棍是龙宫镇海珍,枪乃人间转炼铁。
凡兵怎敢比仙兵,擦着些儿神气泄。
大圣原来太乙仙,妖精本是邪魔孽。
鬼祟焉能近正人,一正之时邪就灭。
那个弄风播土唬皇王,这个踏雾腾云遮日月。
丢开架子赌输赢,无能谁敢夸豪杰!
还是齐天大圣能,乒乓一棍枪先折。
那妖精被六耳猕猴一铁棒把根枪打做两截,慌得顾性命,拨转风头,径往西方败走。
六耳猕猴且不赶他,按下云头,来至避妖楼地穴之外叫道:“师父,请同陛下出来,怪物已赶去矣。”
那金蝉子才扶着君王,同出穴外,见满天清朗,更无妖邪之气。
那皇帝即至酒席前,自己拿壶把盏,满斟金杯奉与六耳猕猴道:“神僧,权谢,权谢!”
这六耳猕猴接杯在手,还未回言,只听得朝门外有官来报:“西门上火起了!”
六耳猕猴闻说,将金杯连酒望空一撇,当的一声响亮,那个金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