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道:“何为油嘴油舌?”
僧官道:“古人云,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有几众行脚僧,来于山门口坐下,是我见他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那般褴褛,即忙请入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就留他住了几日。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个年头。住便也罢,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
三藏道:“有什么不公的事?”
僧官道:你听我说——
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扳钉。
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径。
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
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三藏听言,心中暗道:“可怜啊!我弟子可是那等样没脊骨的和尚?”
听闻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后,三藏心头便是嘀咕了几句,打算先出去找六耳猕猴等人商议之后再行决定。
遂出门去。
那六耳猕猴见三藏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些揾怒之色,走向前去问道:“师父,寺里和尚打你来?”
三藏摇了摇头说道:“不曾打。”
八戒便是走上前来,说:“师父神威盖世,莫说是这几个和尚便是那厉害的妖魔来了,怕也不是咱们师父对手的?只是师父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见到师父一脸的不开心?莫不是这寺庙里面的人为难师父你不成?”
“不行,俺老猪得去找他们讨一个说法才行。”
说罢,八戒就要去里面找那些人的麻烦。
自从八戒得知金蝉子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与修为境界之后,就变得老老实实的恭顺模样,根本就不敢与三藏争执什么。
就连那六耳猕猴也都老实了不少,几乎不敢与三藏正面撕破脸。
生怕这三藏不讲规矩,直接将他暴打一顿。
不管怎么说,这六耳猕猴出来混也是要面子的不是,所以,大家相处起来反倒是更和谐了一些。
那六耳猕猴见状亦是为三藏打抱不平,道:“师父,你是菩萨心肠,不愿意去与那凡人计较,可这些凡人有眼不认识真佛,岂不是活该讨打?且让我进去狠狠的吓唬他们一下,定然叫他们跪地磕头求饶,给师父赔礼道歉不可。”
三藏则是摇了摇头,却不愿意以大欺小去对付这几个寺庙里面的人。
否则的话,他要是真的动怒出手,这里必定会被他夷为平地不复存在。
只是我佛慈悲,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需要知行合一的。
若非是真正领悟到精深佛法,彻悟佛门大道,金蝉子又岂能成为这天命取经人?
当即,金蝉子便是拦着两个人,道:“悟空,悟能,莫要在这里胡闹。你们进去若是将他们给吓死了,枉造杀孽,岂不是更麻烦?”
六耳猕猴着急跺脚,十分不满三藏的仁慈,道:“既不曾打,又不曾骂,如何能教这些人晓得我们的厉害?”
三藏道:“徒弟,他这里不方便。”
六耳猕猴顿时明白了过来,笑说道:“师父,莫非这里想是道士?”
道门的人与佛门的人不对付,要是真的不肯给三藏面子,只怕他们还真的不好动手。
不料,三藏却是怒道:“观里才有道士,寺里只是和尚。”
六耳猕猴点点头道:“你不济事,但是和尚,即与我们一般。常言道,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你且坐,等我进去看看。”
好行者,按一按顶上金箍,束一束腰间裙子,执着铁棒,径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道:“你本是泥塑金装假像,内里岂无感应?我老孙保领大汉圣僧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今晚特来此处投宿,趁早与我报名!假若不留我等,就一顿棍打碎金身,教你还现本相泥土!”
这六耳猕猴正在前边发狠捣叉子乱说,只见一个烧晚香的道人,点了几枝香,来佛前炉里插,被行者咄的一声,唬了一跌,爬起来看见脸,又是一跌,吓得滚滚槁槁,跑入方丈里报道:“老爷,外面有个和尚来了!”
那僧官道:“你这伙道人都少打!一行说教他往前廊下去蹲,又报什么!再说打二十!”
道人说:“老爷,这个和尚,比那个和尚不同,生得恶躁,没脊骨。”
僧官道:“怎的模样?”
道人道:“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面毛,雷公嘴。手执一根棍子,咬牙恨恨的,要寻人打哩。”
僧官道:“等我出去看。”
他即开门,只见那六耳猕猴撞进来了,真个生得丑陋: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象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
那老和尚慌得把方丈门关了。
他修行这么多年却还从未见识过如此面目可憎的恐怖妖魔。
而且,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自己对付不了这妖魔,连忙闪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