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趁此机会,作个法,意思只是哄他来摇,忽然叫道:“天呀!孤拐都化了!”
那魔也不摇。
大圣又叫道:“娘啊!连腰截骨都化了!”
金角大王道:“化至腰时,都化尽矣,揭起帖儿看看。”
那六耳猕猴闻言,就拔了一根毫毛。叫:“变!”
变作个半截的身子,在葫芦底上,真身却变做个桀栝虫儿,钉在那葫芦口边。
只见那银角大王揭起帖子看时,六耳猕猴早已飞出,打个滚,又变做个倚海龙。
倚海龙却是原去请老奶奶的那个小妖,他变了,站在旁边。
那金角大王扳着葫芦口,张了一张,见是个半截身子动耽,他也不认真假,慌忙叫:“兄弟,盖上,盖上!还不曾化得了哩!”
银角大王依旧贴上。六耳猕猴在旁暗笑道:“还是那人皇神通厉害,即便是隔着一个大世界也能够如此本事,这妖魔却不知我已在此矣!”
那金角大王拿了壶,满满的斟了一杯酒,近前双手递与银角大王道:“贤弟,我与你递个锺儿。”
银角大王道:“兄长,我们已吃了这半会酒,又递甚钟?”
金角大王道:“你拿住唐僧、八戒、沙僧犹可,又索了那孙行者,装了这者行孙,如此功劳,该与你多递几钟。”
银角大王见哥哥恭敬,怎敢不接,但一只手托着葫芦,一只手不敢去接,却把葫芦递与倚海龙,双手去接杯,不知那倚海龙是那六耳猕猴变的。
你看他端葫芦,殷勤奉侍。
银角大王接酒吃了,也要回奉一杯,金角大王道:“不消回酒,我这里陪你一杯罢。”
两人只管谦逊。六耳猕猴顶着葫芦,眼不转睛,看他两个左右传杯,全无计较,他就把个葫芦缮入衣袖,拔根毫毛变个假葫芦,一样无二,捧在手中。
那魔递了一会酒,也不看真假,一把接过宝贝,各上席,安然坐下,依然叙饮。
六耳猕猴撤身走过,得了宝贝,心中暗喜道:“饶这魔头有手段,毕竟见识短这葫芦还得是我的!”
本性圆明道自通,翻身跳出网罗中。
修成变化非容易,炼就长生岂俗同?
清浊几番随运转,辟开数劫任西东。
逍遥万亿年无计,一点神光永注空。
此诗暗合六耳猕猴的道妙。
他自得了那魔真宝,笼在袖中,喜道:“泼魔苦苦用心拿我,诚所谓水中捞月;老孙我若要擒你,就好似火上弄冰。”
藏着葫芦,密密的溜出门外,现了本相,厉声高叫道:“精怪开门!”
旁有小妖道:“你又是甚人,敢来吆喝?”
六耳猕猴笑道:“快报与你那老泼魔,吾乃行者孙来也。”
那小妖急入里报道:“大王,门外有个什么行者孙来了。”
老魔大惊道:“贤弟,不好了!惹动他一窝风了!幌金绳现拴着孙行者,葫芦里现装着者行孙,怎么又有个什么行者孙?想是他几个兄弟都来了。”
二魔道:兄长放心,我这葫芦装下一千人哩。
我才装了者行孙一个,又怕那什么行者孙!
等我出去看看,一发装来。”
老魔道:“兄弟仔细。”
你看那二魔拿着个假葫芦,还象前番雄纠纠、气昂昂走出门高呼道:“你是那里人氏,敢在此间吆喝?”
六耳猕猴道:你认不得我——
家居花果山,祖贯水帘洞。
只为闹天宫,多时罢争竞。
如今幸脱灾,弃道从僧用
秉教上雷音,求经归觉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