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背后传来教导员声音。
“没事的,教导员。您忙!”崔海燕替老鼠打了圆场。
教导员走后,老鼠满意地说:“你小子还行,老子看中你了!”
老鼠这句话唬得崔海燕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后脑了:这老鼠究竟是什么角色?维监组长是大头,监房就数大头是老大了。按照以前农场惯例,车间有调度、生产大组长和安全员等重要角色,也算是车间头了,难道老鼠在车间担当某个要职?可是,在监房里,大头吩咐老鼠,瞧老鼠那奴才般顺从表情,不难看出老鼠十有八九是个小鱼小虾角色;而这小鱼虾也绝非简单的倚老卖老之辈,或许背后有人撑腰,才如此猖狂。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谢谢哦!”
老鼠喜滋滋而去,崔海燕回到刚才观摩现场,大头问:“刚才教导员找你了?”
“是的,组长。”崔海燕又习惯地摸香烟,发现香烟没了,缩回手。
“找什么?”大头问。
“我想找香烟。”
“你的香烟呢?忘带了啊?”
“不是,是……给老鼠拿走了,不好意思,没烟给您抽了。”
“这狗日的胆子不小嘛!”大头扯开喉咙骂着,“我找他去!”
“算了,组长。”崔海燕拉住大头。
“你小子心太好,当心被人当猴子耍。”
“老鼠在什么岗位啊?”崔海燕顺势要问个明白。
“他狗日的是学习组长。你以为他混得拽?”大头不干不净地骂着。“以后做什么事你得先问问我。”
崔海燕估摸大头不一定是出于好心而帮助他,大概是因为老鼠抢了他风头而心里不平衡。他恭敬回答:“谢谢组长关怀!以后凡事我一定先请示您。”
蹲在地上混在犯人群中吃了中饭,崔海燕去洗碗,又撞上老鼠。
“你奶奶的,你胆敢告我状,活得不耐烦了啊!”老鼠站在身边粗口骂道。
“你说什么?你再骂一次?”崔海燕热血沸腾,咣当一声丢下盆,瞪圆了眼睛。
“你……”老鼠没想到新犯人也敢顶嘴,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崔海燕,他转身就走。
“你回来!”崔海燕想揪住老鼠,让他道歉,被大脚一把拉住。
“谁叫我们是新犯人?听说新犯人都是被人欺负的,忍着吧。”
“新犯人也不能这么被人侮辱啊!”
“老兄,看得出你也是过来人,被人使唤受得,被人侮辱受不得?进来的人有几个算是人的?都是牲口。”大脚开导崔海燕。
“你说的,其实我比你知道的多,我……”崔海燕想说我就在监狱出生,难道不知道犯人间的游戏规则?但是,不能轻易让犯人知道他曾经是警察,因为,一旦有犯人知道,仇视警察的犯人会变相折磨他。在看守所,他想免遭苦头,亮明以前身份,结果被几个犯人整得塞进蹲坑里吃大便,那亏可吃大了。
利用短暂休息时光,崔海燕装作悠闲地踱到窗口。
窗户外竟是围墙。崔海燕眼睛亮堂起来。回头再看背后,崔海燕发现车间一面处于路口,另一面与围墙接壤,两边都有大门做出口。靠近围墙出口,有一排二层楼房,与围墙大约有十米距离,看到现在还有犯人自由出入车间与那楼房之间,说明那楼房是属于本车间的。他回头,找到大头说要上厕所。
大头说:“你是直肠子,刚吃就拉?你和大脚去。”
犯人是不可以单独行动的,特别是新犯人更不可以轻易独自离开众人视线,这些崔海燕都懂。“组长,厕所在哪儿?”
“在外面,向门岗请示一下。”大头指的方向就是崔海燕刚才了望之所。“他叫禽兽。”
“禽兽?”犯人绰号多多,五花八门,但叫禽兽的,崔海燕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强奸自己未成年的女儿,不是禽兽是什么?大家都这么叫他,他自己也习惯了。”大头鄙夷地答道。
崔海燕与大脚一前一后走向门岗。请示禽兽后,他们去了楼房摸到厕所。
刚进去,被一名犯人呵住:“这是政府干部专用的,到外面去!”
崔海燕与大脚无声地退出厕所,回到外面,张望。大脚找厕所,而崔海燕却在仔细观察地形。
“在那儿。”大脚发现了与楼房并排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