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分析或许是片面之词,不足信啊!”崔海燕给大脚一支香烟,亲自给他点燃,“喜,过一天,愁,也是过一天,不如乐它两个半天。”
因为时间和地点不允许,也因火候没到,所以崔海燕终结谈话。
崔海燕刚要回自己号子,大脚叫他:“崔总,你等一等。”他回头,“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
“我是认真的。请相信我大脚不是害你的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你是不是在……”
“说什么?”崔海燕感觉到大脚想说什么,立刻张望左右,“你想好了再问。我要休息了!”
“那好吧,休息!”大脚咽回要说的话。
大脚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崔海燕在想,大脚要问的是不是发现了他崔海燕的越狱图谋。
秀才又出现在崔海燕不远的地方。昏暗灯光下,只有秀才的大概轮廓和镜片上闪烁的点点亮光,崔海燕察觉秀才的时候,一点没看清秀才是什么表情。
“有事吗?秀才。”崔海燕慵懒地问走来的秀才。
“啊,啊,没什么事,聊聊,行吗?”秀才笑声干干的,好像秋燥,喉咙没有一点润滑感觉。
哈哈,一个大脚够难对付的,秀才更难缠哦!崔海燕心里突然诙谐地笑了,竟然也笑出声。
秀才以为崔海燕是在欢迎他,殷勤地上前,贼溜溜地四处张望。
“你在提防什么?怕有人偷看?”崔海燕意识到秀才找他没好事,讥笑秀才。
“我想借你宝贝一用,可以吗?”对于崔海燕的态度,秀才没往心里去。
“宝贝?我有什么宝贝?”崔海燕听得新鲜。当然,他敏锐地感觉到秀才将步入手机正题。
“嗨嗨!崔总,您别打哈哈啦!”秀才主动掏香烟孝敬崔海燕,这是他第一次给崔海燕敬烟。
“有话说话,没话我要睡觉了!”崔海燕挡住秀才的手,谢绝香烟。
“好吧,我要借……”秀才贴近崔海燕耳际。
秀才低沉的声音里“手机”二字,在崔海燕听来像是炸雷贯耳。果然,秀才在天台跟踪看到他崔海燕倒花盆取手机的过程了,他的担忧变为了现实。“我没听错吧,我没你要的东西!”
“蒙谁呢?”秀才阴险地笑着。
“蒙谁也不能蒙你秀才啊,也蒙不了你!”崔海燕一脸无辜。
“你这句话就是在蒙我!”秀才还是笑着。
“蒙你是孙子!”崔海燕脱口而出。
“呵呵,劳改队赌咒发毒誓都是骗人的!”秀才指着崔海燕的胸口,“你口袋里是什么?”
崔海燕下意识地摸胸口的动作没能逃过秀才的眼睛。
“香烟,你想要?”崔海燕假装去掏香烟掩饰内心的阵阵恐慌。
“好啊,崔总的香烟档次很高,谁都想抽你的香烟呢。”秀才笑眯眯地要接手。
“哈哈,凭什么给你啊!就因为你帮我做过条幅写过发言稿?可我没亏待你啊!”崔海燕撤回手。
“呵呵,是你不敢掏哟!”秀才缩回手,“我可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你好无聊!”崔海燕佯作生气甩手就走,“睡觉!”
“我相信崔总会主动借给我的。”秀才在背后嘀咕,“崔总,我说的你信吗?”
锁号门的铃声响过,大部分犯人还在紧张忙碌,崔海燕无神地望着晃动的人影,躺在被窝里,贴着胸口攥着的手机浮想联翩。
秀才借手机是假,试探他崔海燕是真。秀才与老鼠亲密无间,多次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可能掌握了他崔海燕拥有手机的秘密,只是秀才不敢相信的是手机竟然被带进空间狭小的号子里。虽然是密友,老鼠还是对秀才在越狱方面有所保留的,所以才有秀才的刚才试探。手机是秀才进入越狱计划成员的敲门砖。试探目的没达到,秀才不会轻易地狗急跳墙出卖崔海燕的,他还会继续抓住他崔海燕不放的。
心脏贴着手机在搏动,温暖的手机与体温相当,崔海燕盼望着手机有奇迹发生。
迷迷糊糊,崔海燕进入梦乡。
半夜惊醒,崔海燕下意识地摸胸口,手机还在。观察号子,灰色灯光下,众犯人都还在酣睡呢。他打开手机电源,随着熟悉的荧光闪烁,他开心地笑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土办法也能解决技术性难题。他把头埋进被子,发出数条信息,然后安稳地合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