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崔海燕早早地醒来,没起床,躺在被窝里抽起烟。鲍工被烟熏得咳嗽起来,嗔目说:“崔海燕,你哪有这么重的心思?”崔海燕翻身将一盒中华香烟扔给鲍工,干笑,“鲍工,醒早了没事干,就抽上了。”鲍工抽出一支,顺便将那包香烟没收了。崔海燕说马上国庆了,车间的活还干不?鲍工说国庆休不休息没准,视政府态度。崔海燕说还加班吗。“晚上加班也没准。”鲍工说国庆期间强化监管力度是监狱的一贯措施,下个月十七大要召开了,监狱将更加重视管理,我们要过一阵紧日子了。崔海燕被提醒了:国庆期间搜查制度更加严格,政府巡查更加勤快。崔海燕说我就想过节,在监房休息娱乐,没一点压力。鲍工说事实并非如此,休息长了,闷得慌,想到车间放松。崔海燕说我姑妄猜测下,国庆休息三天,然后正常出工,晚上不加班,七号后一切照旧。鲍工说这是以前的通行做法,不知道今年如何。
两人说话期间,其他犯人陆续醒来,此时号门仍是锁上的,早晨开门的警官尚未到达监房,听收音机的、上厕所的、借助光亮啃着武侠小说的、聊天的都有。崔海燕给抽烟的犯人每人一支监狱里的高档次香烟。一时间,烟雾笼罩号房。
咔嚓咔嚓开锁声依稀可辨,大家机械地整理自己的床铺,准备赶集式的洗漱。
“谁叫你们在号房里抽烟的啊!”站在门外的民警丙被弥漫的浓烟呛得眼泪直流,急切吼叫着,“该叫119来救火了!”
气氛顿时轻松,号房里哄堂大笑。
崔海燕上前,“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改正!”
主动揽下过错,民警丙对崔海燕没有指责。“被动吸烟危害更大。”
虽然赔不赔罪都无关紧要,但就这么一个小细节,崔海燕却赢得众人的赞赏。送走民警丙,崔海燕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陡然凉爽,惬意无穷。
吃早饭时,崔海燕问老鼠:“昨夜你和秀才鬼鬼祟祟干吗了?”
“鬼鬼祟祟?说话别这么尖酸好不?”老鼠耍起贫嘴。
“你认真点,我问你话呢!”崔海燕刻板地说。
“我也是认真地说话呢。我和秀才没什么,只是说话而已。”
“你和秀才狼狈为奸!我不想理睬你了。”崔海燕喝完了稀粥,扔下空碗拔腿就走。
“呵呵,考验我呐!”老鼠望着崔海燕故意遗留的碗筷,“自从做了安全员,脾气见长了啊。”
“说什么呐?”崔海燕复回,“我忘记洗碗了。”
“别!不是有我嘛!”老鼠麻利地抢在前头收拾。
“虽然你没把我当兄弟,但我还是要提醒你,风声紧了,小心点!”崔海燕严肃地说。
“地球人都知道国庆节来了,政府警惕性提高了!”老鼠却嘻嘻哈哈的。
“到车间,我替你收藏你的弹射器。”崔海燕观望左右,“最好把那东西处理了,反正也用不着了。”
“别急于处理。假如下面行不通呢,还是要走上面的。”老鼠用手势比划。
“就依你!你那东西必须给我过目。”崔海燕初衷不改。
到了车间,趁犯人混乱,警官忙着落座歇脚等着犯人伺候,崔海燕一把拉住老鼠往角落里走。
老鼠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干吗呢,崔总?”
崔海燕说:“弹射器,快点!”
“我都不着急,你着的是哪门子急?”老鼠慢条斯理地回答。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着急!”
“你说是什么时候?”
“这两天搜查清监势在必然,降低风险是首先考虑的。你出事我也跟着遭殃。这么久了,你也该给我看你的越狱工具了。”
“行,我拧不过你。”老鼠咽口吐沫,贼溜溜地盯了崔海燕一眼。
“这么看我,怀疑我?”如果不是因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崔海燕见都不愿意见到老鼠一面。
老鼠带着崔海燕七绕八弯,来到一处杂务堆前,“呶!就在那!”
“哪儿?”崔海燕望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问道。
“就在这杂物的最底层,是拆开放的。”
“你翻给我看!”崔海燕搜得眼花缭乱。
“你胆子太大了,明目张胆的,就不怕被警官发现?”老鼠没急于动手。
“别兜圈子了,有纰漏我兜着。”
“出了纰漏你兜得了?别以为你是安全员可以无法无天的。”老鼠怪腔怪调地说,“噢!我终于明白了,你是怀疑我究竟有没有弹射器,我是不是在设陷阱套你,是吧?”
崔海燕像是被揭了伤疤,不自然地应答:“你狗日的再胡说,当心我摔你一个狗吃屎。”
老鼠领教过崔海燕的手段,心有余悸地说:“别!崔总,你别说翻脸就翻脸啊!拜托!”
“那动作快点,否则真招来警官了。”
老鼠哈腰在乱物中抽出一根弹簧递给崔海燕。
“就它?”崔海燕接过弹簧。这是一根很粗的像是摩托车上的避震弹簧。“还有其他部件呢?”
“我总不能拼装完整等着被政府发现吧。”老鼠又去翻动杂物。
“你们在干什么?”
猛然间,背后一声断喝,如炸雷过耳,崔海燕和老鼠差不多魂魄出壳。崔海燕手里的弹簧差点掉地。
